你踩缝。
缝是船的骨头。
你的脚在找骨头。
你以前是在船上活的。”
张荣沉默一息,走进来,蹲在案前。
他没有看刀。
他看的是那片羊皮纸。
“你找到第二层了。”
“你早知道有第二层。”
“你父亲放的。
他放的时候,我在旁边。”
林远把羊皮纸推过去。
“参宿南。
十四指。
四十五日。
这不是海图。
是星图。”
“你父亲说,忽鲁谟斯的港口不止三个。
古里、忽鲁谟斯、基尔瓦,是海上的三个。
第四个不在海图里。”
“在哪里?”
“在天上。”
张荣从怀里摸出一块黑木片。
牵星板。
十二块一套,他手里只剩十一块。
缺的那块是四指板。
断口平整,像被刀切过。
“你父亲说,第四个港口是参宿。
四十五天后,日落时,参宿南中天。
船头偏东七度。
罗盘偏七度,不是坏了。
是你父亲调的。
他让你走星路。”
林远看着那块缺角牵星板。
断口边缘有一圈暗褐色,不是木纹,是血渗进去后干成的旧痕。
“你右小指。”
张荣的手缩了一下。
“牵星板要左手持板,右手牵绳。
绳勒在右小指第二节。
勒久了,筋断。
你右小指缺一截。
不是刀砍的,是牵星绳勒断的。”
张荣把左手翻过来。
掌心朝上。
摇橹的老茧在内侧,刻碑的老茧在外侧。
两种茧,同一只手。
“你祖父是张瑄。”林远说,“元代海漕,朱清、张瑄开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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