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低头。
石板缝里渗出一线水。
水里有一根银白色的头发。
沈怀瑾的。
那句话不是暹罗语。
不是阿拉伯语。
不是中文。
是基尔瓦的土语。
他说的是:“别去。
他会杀了你。”
沈映月攥着那根头发。
手没有松开。
但她也没有回头。
林远站在碑亭门口。
他看见了。
她停住了。
他没有说话。
碑亭外,海面上传来一声极轻的螺号。
拖了七息。
停。
又一声。
七息。
沈映月的脚没有动。
她的影子投在石板上,和二十枝橄榄枝的影子叠在一起。
二十枝影子拼成的图还在。
基尔瓦的点还在。
她低头看自己的脚。
左脚在前。
右脚在后。
迈出去的那一步,还没有落地。
她抬头。
月光从北边来。
照在她脸上。
一半亮,一半暗。
亮的那半,是基尔瓦的方向。
暗的那半,是鸡足山。
“你怕了。”建文帝说。
“不怕。”
“你的影子在抖。”
“影子不会抖。”
“会。
你爹的影子抖过。
他离开天方那天,影子抖了。
因为他知道,他走的路,是一条回不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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