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生你那天九斤九两。
二叔把你抱起来的时候,你左手攥着一颗牙。
是你娘的牙。
他给你打了一把铜锥,锥柄里藏着你娘的牙。”
马六把铜锥塞进嘴里用牙试。
锥柄尾端有一个暗槽,他指甲一抠,开了。
里面空的。
赵七不看他的眼睛。
马六蹲下去。
铜锥在他手里转了个圈,锥尖朝里,对着左膝。
“那我还拔什么。”
“拔。”赵七说,“针不出来,你永远不知道你娘最后一口气在哪儿。”
马六不再说话。
他把铜锥插进左膝。
铜绿从伤口里漫出来。
他拧了半圈,锥尖在骨头上刮出一声极尖的响。
他咬住牙,没喊。
然后猛地把铜锥往外一抽。
一根针尖跳出来。
铜绿裹着,针尖上挑着一根红线。
红线末端缀着一粒东西。
太小了。
像牙,又不像。
马六看着它,看了很久。
没抖。
他用两根手指把它捏下来,举到月光下,又收进掌心,攥了很久。
“一。”他说。
“二、三、四、五。”数到五的时候,他的刀真的抬起来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的右手指节发白,但刀刃离开了桅杆。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六。”这个字出口时,他的左手忽然抓住心口的衣服。
不是他自己想抓。
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往上顶了一下。
“七。
八。”他笑了。
不是笑别人,是笑自己。
掌心里那粒东西被他按进心口,像在跟那个往上顶的东西谈判。
甲板上没人说话。
一个年轻水手蹲下去,把脸埋进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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