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看见了。
“数不到,它回走。
从手心走到心口。
走到心口,你就停了。”
马六的铜铃“当”地响了一声。
不是他摇的。
是手抖得太厉害。
“你哄我。”
“我哄你,针不哄你。”
马六蹲下去,把铜铃放在甲板上。
左膝弯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响。
“他说,等我数到九,我这条命就还清了。”马六抬头看林远。
眼睛是红的,没泪。
“我数了二十年,最多数到五。
数到五,刀就抬不起来。”
“你怕什么?”
“我怕数完九针就全断了。
针断了,我就不欠他了。
不欠他了,我这条命就真的是我自己的。
可我不知道我自己的命是什么。”
林远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娘给你起的。
马九斤。
生下来九斤九两。
你娘说,少一两是给你留条活路。
你数到九就行,别数十。”
马六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手指从左膝上滑下去,在甲板上抓了一下。
“赵七。”
赵七从舱门里出来。
“铜锥得你自己取。
从刀柄里取。
二叔说了,当年你把这把刀插进桅杆,说刀在人在。
现在要把针拔出来,先得把刀拔出来。”
马六站起来,走到桅杆前,握着刀柄,慢慢拔出来。
刀柄铜管里滑出一根极短的铜锥,锥柄上缠着红线。
他把铜锥举到月光下,锥柄上两个字——“九斤”。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被磨得几乎看不见。
他凑近去看,整个人定住了。
赵七说:“是二叔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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