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把布包塞进怀里。
三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脚步。
一个人从石阶上走下来。
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的同一个位置——他在黑暗中走了太多遍,身体已经记住了每一级的高度。
林远没有回头。
他把手从怀里抽出来,放在墙上,手掌贴着冰凉的石壁。
他在等。
等那个人走到他面前。
张荣站在楼梯口。
月光从石阶上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脸比白天更白了,嘴唇发紫,指甲上的黑色竖纹已经爬到了甲根。
林远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些黑纹像地图上的河流,从指甲根流向指尖。
他的呼吸里有苦杏仁味,浓得林远不用凑近就能闻到。
他手里提着那盏没点亮的灯笼——和老者手里那盏一模一样。
灯座上刻着一个“张”字。
“找到了?”他的声音很哑。
林远没有回答。
他把那块从墙缝里抽出来的砖放在地上,砖面上的新旧血痕朝上,让张荣看。
张荣低下头,看着那两块血痕。
旧的是林远道的,新的是林远的。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笑,是嘴角扯了一下。
“你比你爹聪明。
你爹当年在这里待了三天,才找到这堵墙。
你只用了一炷香。”
“这堵墙是你砌的。”
“是。”张荣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膝盖在发抖,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三年前,你爹来找我,说他找到了刘若愚造假的证据。
他说要交给应天府。
我说,你交不出去。
刘若愚的人盯着你。
他说,那我藏起来。
等我儿子来取。”
张荣靠在墙上,喘了一口气。
他的嘴唇更紫了,指甲上的黑色竖纹在月光下像一条条蚯蚓。
“我说,你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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