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码归一码!
执行任务也不能一遇着困难就往回缩,那叫啥?
那叫——
叫啥?
叫顾全大局!
军区首长比你傻?
人家下的命令能是瞎胡闹?
我没说军区首长瞎胡闹!
我说的是——
你说的是啥?
你自己知道你说的是啥不?
两个人嗓门一个比一个高,面红耳赤地几乎要吵到脸贴脸。
旁边的人拉架的拉架、帮腔的帮腔,帐篷里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主张服从命令,军人以服从为天职,军区让撤那就撤,没什么好说的;有人拍着大腿喊冤,说好不容易脚底板踩到这块地了,甬道口都扒开了,等于饭都端到嘴边了,这时候扔下筷子就走,前面的苦不是白吃了?
牺牲的战士和受伤的战士又算什么 ?
两种声音搅在一起,谁也说服不了谁。
刘连长绷着嘴角拧着眉头——撤有撤的道理,留有留的道理,可军令如山,这道理那道理,最终都得给命令让路。
我说两句。
林墨站起来走到桌前,伸手把那份电文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同志们,我也不想撤。
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这些日子,大家太不容易了!
眼见着又有新的发现,说不定接下来就能完成任务了!
他顿了一下,把手里那根一直转着的火柴棍放到了桌上。
可咱们得算账。
我们屯子曾经有一个叫何大炮的老猎手,十几岁就跑山,他的话不中听,可句句是实话。
他说这一带一但遇上强降雪,那雪花不是一片一片下的,是一天一夜就能把一座山埋了的。
到时候,积雪封住的不光是路,是整片林子。
到那时候,外面的东西进不来,里头的东西出不去。
弹药打一发少一发,粮食吃一口少一口,连生火的柴火都得从雪底下一根一根地刨。
他吸了一口气:还有,何大炮还说过,雪太厚了,山里的那些东西——熊、狼、野猪、猞猁——全都饿疯了。
林子里的野物躲雪窝子里不出来,那些畜生就得往人味儿的地方拱。
咱们百十号人,枪是不少,可弹药有限。
到时候是防野兽,还是防别的?
这账你们算过没有?
帐篷里安静了。
赵刚不吭声了,二排长也闭了嘴。
我比你们谁都想留下,林墨说,可一百多号人的命压在这儿,我不能不往下想。
刘连长看了林墨一眼,点了点头,刚要开口——
行了行了行了。
孙成才的声音从桌子右手边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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