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向乐让通讯员收起电报纸:咱们不急着定谁的错谁的功。
有句话叫秋后算账,秋后还早着呢,咱先把账本子揣好。
林墨点头:“第一,咱们先把军区‘防化排到来之前,严禁轻举妄动’的命令转发给机场,避免孙副营长有所行动!
这不是胆小。
是对那些战士的生命安全负责。
甬道里到底是啥、有什么东西,咱们谁也不知道,如果真像军区说的,有什么当年留下来的东西,化学的、生物的那些烂七八糟的玩意儿,贸然进去就是送死。
第二,林墨又补了一句,我建议暂时不做出对张宝根同志的处理意见。
等咱们到了,把情况摸清楚了,再说别的。
刘向东点头,指示报务员回复军区并给机场发报。
赵刚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这事,真他妈憋屈!
机场方面。
孙成才躺在“单间”的铺位上,无比惬意。
电报发出已经四个多钟头了,军区那边没有回电。
可他不在乎。
在他看来,回不回都一样——电波出去了,功劳就坐实了,锅也甩出去了。
等军区首长看到那份电文,孙成才三个字就算在领导那儿挂上号了。
至于张宝根?
一个小副排长,说他贪功冒进就是贪功冒进,说他擅自行动就是擅自行动,翻不了案。
他把缸子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可他咽下去的时候,喉头还是热乎乎的。
外头叮叮当当的动静从没断过。
张宝根带着人清机库、修塔台,干得热火朝天。
孙成才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一拽,蒙住了半张脸。
爱干干去,又不是替我干的。
他这么想着,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
他睡得很沉,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没散。
傍晚时分,刘向东、林墨带着大部队从地下通道转移了过来。
瞧着隧道里源源涌出的人马、装备,特别是看到刘向东和林墨,他的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慌张。
特别是面对林墨,大概是做贼心虚,他越看林墨的眼神越觉得哪里头透着异样……
晚上,指挥楼一层那间最大的屋子里,三个人围着一张从机库里抬出来的破桌子先开了一个碰头会。
桌子上头搁着一盏马灯,火苗被玻璃罩拢着,一跳一跳地晃。
三张脸在光影里明灭不定。
刘向东坐在中间,左手边是林墨,右手边是孙成才。
门关着,外头战士们吃饭的动静隐隐约约地传过来,碗筷碰撞的叮当声、说话声、笑声,隔着门板像隔着一层水。
刘向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平铺在桌上。
是军区的那份回电。
马灯的光照在纸面上,铅字清清楚楚。
孙成才伸手把电文拿了过来,低着头一行一行地看。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凝住了。
这是份回电,是军分区发给刘向东和林墨的。
也就是说,连长刘向东和副连长林墨比他早好几个钟头就知道了这份电文的内容,自然也可以推断出他发出的那份电报的内容:撒谎、冒功、诿过!
他抬眼看了刘向东一眼,又看了林墨一眼。
两个人坐在对面,脸色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孙成才把电文推回去,脸上那层僵住的笑容被他硬生生地拽了回来,贴在了脸上。
军区首长搞错了吧?
他笑了一声,笑声干巴巴的,哑着嗓子为自己辩解:“这机场明明是林墨同志发现的,怎么成了我发现的?
不行,我得向军区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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