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蓝白把瘟主的标记从橙色改成黄色的当天深夜，张灼从灵城发来了一份防疫方案的初稿。

他在加密频段里说，防疫方案的主体思路是用极低温冰系晶核抑制器在瘟主巢穴外围制造一圈恒温低于零下四十度的隔离带。

瘟主的病毒扩散机制靠的是空气传播，病毒载体在极低温下存活率会大幅下降，而冷雨桐在塔里木矿区积累的极低温灌浆技术可以直接把这条隔离带变成永久冻土层。

郭泡泡需要在隔离带内侧加装一套压缩舱超频驱动的正压防护服，保证进入巢穴的侦察小队不会吸入任何未经极低温过滤的空气。

至于侦察小队的人选，张灼说他想了很久，瘟主巢穴在城市中心医院地下太平间，通道极窄极暗，大部队进不去，只能用小型侦察队，必须是感染防控经验丰富、能在密闭黑暗环境里长时间作业的人。

方蓝白把这份方案转发给正在汉中休整的勇者车队。

赵野在面包车后座上用便携式晶核通讯器看完，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他把通讯器递给程霜，程霜看完后把冰丝手套腕部内侧的路线图更新，在“军港”两个字旁边画了一条往西南延伸的箭头，标注了两个字：“瘟主”。

石头从她肩膀后面探头看了一眼，把左臂护甲上新刻的“军港”两个字用拇指擦了一遍，说汉中离西南不远。

阿七把晶核共振探测仪的底座刻了一行字——“瘟主巢穴待命”。

小棠把彩虹冲锋枪上新贴的军港码头碎贝壳贴纸按了按，老莫把锤头上新增的裂纹用扳手刻了“军港”两个字，和“苏”“河”“灵城”“噬骨”“冻土”“G-09”排成一列。

老孙头把扳手放在方向盘旁边，发动引擎，面包车在汉中城南服务区后山坡下转了个弯，往西南方向驶去。

车队抵达灵城是在几天后的一个清晨。

张灼在南城门口等他们，右膝盖的旧伤在清晨的凉风里没有发作。

他把防疫方案的终稿交给赵野，终稿比初稿多了两页，一页是冷雨桐从塔里木发来的极低温隔离带施工流程，另一页是郭泡泡在装备部里熬了好几个通宵画的正压防护服设计图。

赵野把终稿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问张灼：“侦察小队需要几个人。”张灼说四个人，一个负责操作极低温抑制器，一个负责在巢穴内部铺设隔离带延伸段，一个负责实时监控瘟主的晶核频率变化，一个负责断后。

赵野说那就程霜、石头、阿七和我，剩下的人跟老孙头在巢穴外围支援。

城市废墟在灵城西南方向，末世前是西南地区最大的工业城市之一，末世后变成丧尸密度最高的废墟带。

老孙头把面包车开进废墟外围时，路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废弃车辆和倒塌的高架桥残骸。

程霜用冰雾在面包车周围维持一层极薄的冰霜护盾，废墟深处潜伏的零散丧尸感应到冰雾的极低温后会本能地避开。

阿七趴在车顶上用探测仪扫描瘟主巢穴周围的丧尸密度分布，屏幕上跳出来的光点多到他数不清，光医院大楼废墟方圆几百米内就有上千只。

这些丧尸全部处于沉睡状态，晶核频率极低极缓，但每隔片刻就会同步脉动一次——这是瘟主的病毒扩散机制在起作用。

它用病毒把这些丧尸全部变成了自己的休眠载体，一旦有活物靠近，病毒会瞬间激活所有载体同时苏醒。

赵野没有惊动它们。

他让老孙头把车停在医院废墟对面一座塌了半边的银行大楼地下车库里，徒步摸到巢穴入口附近，用震荡波护臂的低频震动模式在瘟主的病毒载体休眠区边缘探测出一条极窄的安全通道。

这条通道的宽度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从银行大楼地下室一直延伸到太平间入口。

程霜在这条通道两侧用冰雾布设了极薄极密的极低温隔离带延伸段，冷雨桐的便携式极低温抑制器被提前布置在通道两端——一台由谢尔盖从冻土带托运过来，另一台是冷雨桐的副官从寒城直接空运到灵城的。

抑制器启动后，通道内的气温在一小时内降到零下四十多度，病毒载体的晶核频率在极低温下从同步脉动切换成了深度休眠。

赵野、程霜、石头、阿七穿上郭泡泡用压缩舱超频技术驱动的正压防护服。

防护服的面罩内侧嵌了一片极小的空间镜面碎片，能通过孔杨天的调度台保持加密通讯。

郭泡泡在每件防护服的左胸口袋上刻了一个极小的“诚”字——不是牺牲者纪念碑上的那种，是装备部工作台上那种，代表这批防护服来自同一张图纸、同一台焊机、同一个修理师。

四人钻进通道。

通道内壁被冰雾冻得极硬极滑，石头的晶核护盾在前面开路，赵野紧随其后把震荡波护臂调到最低频——不是准备攻击，是用低频震动实时感知太平间深处瘟主的晶核频率变化。

阿七在最后面用探测仪每隔一小会儿报一次数据，瘟主的晶核频率在隔离带启动后出现了小幅下降，但核心脉动依旧稳定。

程霜在通道中段停下来用冰雾往太平间方向探了探，冰雾在太平间门口遇到了极浓极密极不透明的病毒云团，云团里的病毒载体密度高到冰雾都透不进去。

她把冰雾收回来对赵野说：“到了。”

太平间的门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缝里渗出来的病毒云团在极低温隔离带的压制下凝结成了极细极密的灰绿色冰晶。

赵野用震荡波护臂的低频震动把铁门从门框上震松，石头用晶核护盾顶开。

门里面的空间比他们预想的大——太平间本身只是地面建筑的地下室，但瘟主把太平间和医院下方的旧防空洞全部打通，改造成了一个极深极大的病毒巢穴。

巢穴四壁覆盖着厚达数米的灰绿色病毒菌丝，菌丝表面有极细微极规律的脉动节奏，和瘟主的晶核频率完全同步。

巢穴正中央，瘟主蜷缩在一张由菌丝编织成的巨大茧床上。

它比噬骨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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