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阵地之间用废弃输油管道连接,万一噬骨突破第一阵地,可以把它从管道引到第二阵地。”
血帝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着赵野。
那双被兜帽阴影遮住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里露出极淡极疲惫极苍白的暗红色光晕。
“你们在冻土带用纯机械陷阱困住噬骨的事,冥渊已经通过晶核共振告诉我了。
它在冻土带深处和伊万诺夫的工兵有联系,晶核共振能跨越很远的距离传输简单的信息。
它说噬骨蹲在钢缆穹顶下面的时候,姿势和四十多年前在实验室培养舱里一模一样——蜷缩,骨膜覆盖脸部,两只前爪收在胸腹之间。
那是它在培养液里被巨大化药物折磨到意识模糊时的本能防御姿势。
它不是没有感情,它是没有记忆。
血帝把实验室的记忆还给了冥渊,但噬骨在巨大化实验里从来没有成功过——它的身体没有变大,反而在巨大化药物的反复刺激下变得极度致密,骨甲从内部长出来包裹住整个身体,吞噬本能取代了所有其他欲望。
它不记得实验室,不记得四十多年,不记得G-09这个编号。
它只记得两个晶核频率——一个是冥渊的,一个是我的。
冥渊的频率已经被你们切断,现在它的脑子里只剩下我的频率。
它来找我不是为了吃我,它只是记得这个频率,知道这个频率是它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东西。
所以这一次,我要站在陷阱阵地前面,让它亲眼看到我。”
赵野没有说话。
程霜手套腕部内侧新绣的“血帝城”三个字被海风吹得微微发颤。
伊万诺夫的工兵在第二天清晨抵达军港。
他们开了三辆用老式柴油卡车改装的工程车,车上装满了从冻土带监测站库房里拆下来的备用钢缆、液压千斤顶、重力锚和坦克反应装甲板。
带队的是那个会用生硬中文说“祖母的花”的年轻工兵,他叫谢尔盖,今年才二十出头,末世前在西伯利亚老家跟着祖父学机械维修,末世后跟着伊万诺夫在冻土带上挖了十几年防御工事。
这批工兵在码头上连续作业,钢桩打入碎石垫层的深度超过十米,桩与桩之间用交叉编织法拉成网状结构,晶核合金锚钩的密度比冻土带穹顶加大了数倍。
船坞穹顶式钢网罩的覆盖面积比冻土带那个大了一圈,重型钢网发射器利用船坞原有龙门吊塔基座固定,弹射角度重新校准过。
所有机械陷阱的控制台全部设在防波堤中段一座废弃的港口调度室楼顶,视野开阔,能同时监控码头和船坞两个阵地。
方蓝白在破界城装备部里盯着郭泡泡把干扰器原型机的输出功率在冻土带一战的数据基础上重新校准。
郭泡泡把噬骨在极低温下骨甲同步周期被拉长的时长作为干扰器的基准窗口,在这个窗口里叠加多层反向干扰信号,把干扰时长提高了不少。
他还加装了一个从血帝加密频段里提取的冥渊旧频率模拟器——这是血帝主动提供的,用自己的一小片指甲碎片作为频率载体。
干扰器现在不仅能干扰噬骨的吞噬网络,还能在干扰生效的窗口里用冥渊旧频率短暂吸引它的注意力,为陷阱触发争取更多操作时间。
方蓝白把升级后的干扰器装进腰间压缩囊,从空间门直接到了血帝城军港。
他把干扰器交给赵野。
赵野接过去插进震荡波护臂的备用卡槽,护臂内侧那个“归”字再次被暗金色指示灯映得微微发亮。
方蓝白说,这次干扰器的窗口更长,但噬骨的骨甲在常温下同步周期比极低温下短得多,窗口虽长容错空间却更小,陷阱触发必须比冻土带那次更快。
赵野说伊万诺夫的工兵已经做过很多次触发演练了,重型钢网从发射到罩住目标全程很快,穹顶钢网更快。
配合干扰器窗口,足够封住噬骨的第一波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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