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初代烛龙在归门契约签订之后用自己最后的力量留下来的一枚血脉传承。
它把这条血脉留给一万两千年后的某个人——留给方蓝白。
不是为了养一头龙当武器,是为了在境渊蜃龙任务到期的时候,能有一头继承了烛龙血脉的龙来接手这份工作。
南孚把龙角往前压低了几分——这是炼狱烛龙最庄重的姿势,不是战斗姿态,是承诺。
他对境渊蜃龙说:“我接。
但不是现在。
方蓝白还需要我帮他处理归墟会分裂派的事。
等那边的事一了结,我回石林来换你。
你守了一万两千年——够久了。
剩下的我来。”
境渊蜃龙的瞳孔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缓缓闭了片刻。
当它再次睁开时,墨绿色瞳孔里那些金色光点第一次不是在旋转,而是在极轻极缓极温柔地颤动。
它没有说“谢谢”。
它只是把覆盖在自己身上最精纯的那一片蜃景雾气撕下来,轻轻覆在南孚尾尖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雾气接触到南孚的血肉,自动渗透进去填补伤口。
南孚尾尖上被掠食型尸王撕掉鳞甲的地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新的黑色鳞甲——比原来的更厚更密更黑,鳞甲边缘带着极淡极细极优雅的墨绿色纹路,和境渊蜃龙的鳞甲同一种颜色。
这不是愈合,是传承。
老龙把一小部分自己的能量核心碎片封进了南孚的尾尖——足够他在接手信物职责之前不会被禁物级别的能量攻击轻易打穿。
飞冰翔龙看着南孚尾尖那片新生的墨绿色鳞甲,罕见地没有嘴硬。
她只是把翼尖往南孚尾尖的方向又靠了靠,让那块鳞甲刚好蹭到自己的冰锥末端。
她的冰锥在接触那块鳞甲时自发凝出了一层极薄极透极淡的墨绿色冰晶——境渊蜃龙的蜃景能量同时认可了她的存在。
南孚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干嘛。”
飞冰翔龙把脸转开。
“我没干嘛。
我的冰翼凉,给你伤口降降温。”南孚没有戳穿她。
他把尾尖轻轻卷过来在她翼尖上搭了一小会儿,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转身面朝方蓝白和孔杨天的方向。
冷雨桐的车队和勇者车队进入石林的时候,禁物003的碎片已经被境渊蜃龙的雾气完全清理干净了。
盐碱地上的深坑还在,被南孚龙息烧焦的碎石还在冒烟,但空气中那股深渊能量特有的酸腐味已经被境渊蜃龙的蜃景雾气净化成了极淡极淡的泥草气息。
冷雨桐从装甲车上下来,走向方蓝白,把一份加密通讯记录递给他。
“归零在被叛变推翻前发出了最后一条加密求救信号。
信号坐标在塔里木钻探点西北方向一处废弃的归墟会旧观测站。
信号内容只有几个字——‘他们要把门开到七阶以上。
’归零的深渊之眼还在他体内,他能看到深渊侧正在发生的事。
分裂派的最终目标是用境渊蜃龙的能量场残片在西北重新撕开一道永久性的门,其级别远高于之前的恶魔之门,一旦打开七阶以上的恶魔就会从深渊深层直接进入地表。
牧长渊只是他们用来拖延时间的弃子,禁物003也只是他们用来打前锋的消耗品。
真正的主使——归零在求救信号里提到了一个代号——‘归墟’。
不是归墟会的归墟,是初代十二人里被除名的那一个。
断星者在折断自己石剑之前,曾亲手杀死了十二人中的一个成员,把他的名字从归门契约上抹掉了。
被抹掉的那个人就叫归墟,他的后裔就是今天分裂派的首领。
一万两千年后,归墟的后裔要用归墟会的技术和禁物残骸来替他完成他祖先没能完成的愿望——把深渊之门全部打开。”
在场所有人听完都沉默了好一阵。
赵野从皮卡车后斗里把被捆住的牧长渊拖下来扔在盐碱地上。
牧长渊被打脱臼的下巴已经复位了,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些人,看着冷雨桐,看着方蓝白,看着远处盘踞在石林中央的境渊蜃龙。
方蓝白低头看着他,右眼瞳孔里那道暗金色纹路缓缓旋转,把他体内的精神碎片残余扫描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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