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东城区,
赫尔曼公爵的官邸坐落在王都贵族区最显赫的地段,光是临街那面大理石外墙就占了半条街。
门口两尊石狮子的爪子比人头还大,门廊下站着八个穿崭新制服的卫兵,腰板挺得跟标枪似的。
但他的小儿子,维恩·赫尔曼跨进大门的第一句话就是——
“这破地方怎么这么挤?”
他把马鞭扔给迎上来的管家,仰头打量着前厅那盏据说花了三百金币从矮人王国买回来的水晶吊灯,满脸嫌弃。
“天花板也太矮了。
咱家在南方封地那宅子,光宴会厅就能塞下这整个前厅。
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不憋屈得慌?”
管家缩着脖子,假装没听见。
维恩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靴子上的马刺在拼花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今年刚满二十,长了一张还算能看的脸,但那双眼睛总像没睡醒似的半眯着,看人的时候带着股懒洋洋的轻浮劲儿。
身上那件深绿色的丝绸外套皱巴巴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金链子的边角。
他在南方封地待了整整三年。
老头子把他扔在那儿,名义上是“管理家族产业”,实际上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这三年里维恩把封地周边三个镇子的酒馆全喝了个遍,跟当地十几个小贵族打了不知道多少场架,还顺便把好几个女人肚子搞大了——当然,最后都是赫尔曼家族掏钱摆平的。
书房的门虚掩着。
维恩抬脚就要踹,鞋底离门板还剩半寸的时候,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想起这是王都,不是封地。
在封地他踹门踹习惯了,但在这儿,门后头坐着他爹。
维恩整了整领口,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赫尔曼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维恩推门进去。
书房比他想象中大,但布置得极其古板。
四面墙全是从地板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皮面烫金的厚书,也不知道他爹这辈子翻过几本。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上堆着几摞公文,旁边摆着个青铜烛台,蜡烛烧得只剩半截。
赫尔曼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杯红茶,正低头看一份羊皮纸卷轴。
他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
维恩走到书桌前,站了足足五秒钟,发现老头子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只好自己先开口。
“爹,我到了。”
赫尔曼这才放下卷轴,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儿子。
这一打量,赫尔曼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维恩那件丝绸外套上沾着明显的酒渍,袖口还有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脂粉印。
头发倒是梳得整齐,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纨绔气,隔着三米远都能闻见。
“你这穿的什么玩意儿?”赫尔曼把老花镜往桌上一扔,“从封地到王都,走了整整八天。
八天你连件干净衣服都换不明白?”
维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满不在乎。
“路上赶得急,没顾上。
再说了,这衣服挺好的啊,今年春天南边最流行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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