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心里一沉，这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从他接过段氏的使命开始，就没有哪一步是容易的，从梁山泊对抗宋江高俅，到挥师南下建立大理，哪一步不是踩着刀尖走过来的？

这最后一步，就算再危险，他也必须走下去。

他挺直了脊背，沉声说道：“我知道了，我回去之后，就会立刻安排此事。”

雪猿看着他，眼神里露出赞许的神色。

它缓缓抬起左前爪，摊开在林冲面前，那巨大的毛茸茸的爪子中心，躺着一枚鸽蛋大小的冰晶。

冰晶通体透明，里面仿佛包裹着细碎的星光，散发着彻骨的寒气，寒气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看得出来这枚冰晶不是凡物。

林冲看着那枚冰晶，等着雪猿说话。

雪猿开口道：“此物可暂时压制侵蚀之力，但只能使用三次。

当陛下感觉到侵蚀之力快要冲破你的心防时，就捏碎它，一次能压制七天。

陛下好自为之。”

说完，它把冰晶往前递了递，示意林冲过来拿。

林冲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将冰晶拿了过来。

冰晶入手，一股清凉之气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刚才左臂伤口的疼痛感都减轻了不少，连玉璧里隐隐躁动的本源，都安静了一瞬。

果然是压制侵蚀的至宝。

林冲握着冰晶，对着雪猿微微拱手，声音诚恳：“多谢前辈守护三千年，又将此宝物赠予我，林冲铭感五内。”

雪猿摆了摆巨大的爪子，身上的雪屑又掉了不少，它的皮肤原本就透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此刻这苍白更明显了些。

“不必谢我。

我守护此地，只为完成使命。

当年我被先祖所救，一命换一命，承诺守护此地，等待段氏后人到来。

如今使命已了，我也该离去了。”

林冲愣了一下，他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雪猿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原本浓密的雪白色长毛，开始慢慢变成细碎的冰晶，接着又化作点点雪花，从四肢开始，一点点朝着身体中心消散。

它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恐惧，只有解脱后的轻松，等待了三千年，终于可以结束了。

“三千年了，我早就该走了。

陛下记住，炼化本源的时候，不要想着对抗，要顺应国运，以万民之心为己心，侵蚀自然就会被炼化。”雪猿的声音越来越淡，身体也越来越透明，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段氏后人，祝你成功，不要让先祖们白死。”

话音落下，最后一点透明也散开了，漫天细碎的雪花在冰窟里轻轻飘着，落在冰面上，没有一点声音。

刚才还坐着雪猿的地方，现在空无一物，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冰雪混合松脂的气息，证明它刚才确实存在过。

林冲站在原地，握着冰晶，久久没有说话。

冰窟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冰壁上偶尔有冰屑掉落的轻响。

一个生命，为了一个承诺，在这里等了三千年，最后完成使命，悄无声息地消散，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守护，这就是承诺，他心里涌起一股敬意，对着雪猿消散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林冲默然片刻，将那枚冰晶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放在怀里玉盒的旁边，贴着自己的心口。

他收好冰晶，转过头，看向冰窟入口的方向，那里是他刚才掉下来的地方，只有厚厚的积雪堵着洞口。

他握紧龙吟剑，又摸了摸怀里的玉盒和冰晶，确认所有东西都在，然后迈开脚步，朝着冰窟深处走去。

刚才雪猿坐下的位置旁边，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应该就是通往外面的出路。

冰壁上挂着长长的冰棱，反射着微光，照亮了脚下的路。

林冲脚步沉稳，一步一步往前走，靴底踩过光滑的冰面，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怀里的玉璧温度正常，冰晶的清凉之气一直萦绕在心口，他心里没有了刚才的迷茫和沉重，只有清晰的目标。

三千年的等待，无数先祖的牺牲，鲁智深的死，雪猿的守护，都压在他身上，他必须完成这个使命，不能辜负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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