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气混着淡淡的油脂香气升起来，飘在地宫里，所有人都静静地站着，看着那堆跳动的火焰，没有人说话。

火焰映着每个人的脸，明暗交错，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崇敬和悲痛。

林冲站在最前面，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火焰，仿佛要把这一幕永远刻在灵魂深处。

半个时辰后，火焰慢慢熄灭，只剩下一堆温热的灰烬。

林冲走上前，亲手用金镊子将鲁智深的骨灰一点一点捡起来，装进准备好的和田玉盒里，玉盒盖子合上，发出一声轻响，锁死了里面的忠魂。

他将玉盒揣在怀里，紧紧贴着心口，让体温温着这盒骨灰。

“兄弟，咱们回家了。”

他弯腰抱起放在地上的镇界玉璧，玉璧不重，却仿佛压着千钧重量，压着段氏先祖千年的使命，压着鲁智深的牺牲，压着天下百姓的期望。

他转身，看向地宫出口的方向，那里原本就狭窄的通道，经过刚才的震动，塌了一部分，却依旧能容人通行。

走过长长的通道，快到出口的时候，侧壁上镶嵌着那颗用来观察外界的水晶球，此刻水晶球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黯淡无光，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林冲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颗水晶球，心中默默念道。

语嫣，智深……朕不会让你们白死。

你当年背叛朕，颠覆了大理，可最后你死在慕容复手里，也算是因果循环。

如今朕重新打下了江山，拿到了镇界玉璧，消除了千年隐患，这一次，朕一定会守住这个新的大理，不会让任何人再毁掉它。

不会让你们的鲜血白流。

他没有停留，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坚定，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

通道里一片昏暗，只有燕青举着的火把，橘红色的火光映着岩壁，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壁上，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还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每个人都沉默着，却没有一个人觉得沉闷，一股相同的情绪在众人心中流淌，那是悲痛，也是坚定。

通道尽头，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还能感觉到冷风顺着通道吹进来，带着雪的寒气。

林冲握紧了怀里的玉盒，又抓紧了手中的镇界玉璧，一步步走出了地宫出口。

刺骨的冷风瞬间卷了过来，带着鹅毛大的雪片，狠狠砸在脸上，冰凉刺骨。

漫天都是白色的风雪，天地之间一片苍茫，远处的山峰早就被大雪覆盖，看不清轮廓，只有簌簌的落雪声，填满了整个世界。

雪片落在林冲的发梢，落在他的肩头，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林冲站在地宫出口的岩石上，迎着漫天风雪，抬头望向北方，又转头看向西南大理的方向。

风雪迷了眼睛，他却一动不动，胸膛里，一股不灭的火焰正熊熊燃烧起来，烧尽了悲痛，烧尽了软弱，只剩下坚定的意志，和完成使命的决心。

林冲站在地宫出口的岩石上，任凭风雪打在脸上，怀里紧紧贴着装着鲁智深骨灰的玉盒，手中牢牢握住镇界玉璧。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片钻进衣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胸膛里那团复仇与使命的火焰越烧越旺。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对身后的三人点头示意，率先迈出脚步，踩着半尺厚的积雪，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漫天风雪裹挟着冰碴砸在脸上，刀割一般疼。

口鼻间呼吸吐出的热气，瞬间就凝成细碎的白霜，挂在胡须和鬓角上。

脚下的积雪蓬松深厚，每一步踩下去，都要陷下半尺，拔出的时候带着细碎的雪粒簌簌滑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罗真人走在林冲身侧，道袍下摆早已经被雪水浸透，冻得硬邦邦的，他却依旧脚步沉稳，只是呼吸比往日粗重了些。

公孙胜跟在后面，手中握着一把铁铲，不时拨开挡在路中间的雪堆，辨认着来时留下的标记。

燕青手臂裹着厚厚的绷带，依旧抢着走在最前面探路，靴底踩过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视线被漫天风雪切割得支离破碎，最远只能看到两三步外的景物。

两侧的山峰隐在厚重的雪雾里，只剩下模糊的灰白色轮廓，偶尔有积雪从崖壁上滑落，发出闷闷的轰隆声，被风声吞没，只剩下淡淡的回响。

天地间除了呼啸的风声，就是踩雪的咯吱声，每个人都裹着厚厚的毛皮斗篷，低着头艰难跋涉，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在风雪里起起伏伏。

林冲握着镇界玉璧的右手，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烫意。

那温度来得突兀，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就穿透了厚厚的皮手套，烫得他皮肤一阵发麻。

他下意识紧了紧手指，将玉璧握得更稳，刚要运功稳住，烫意又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冷得像是握住了千年寒冰，寒气顺着指节一路往上钻，冻得他小臂都轻轻颤抖起来。

温度反反复复，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已经变换了三四次。

林冲眉头微蹙，放慢了脚步，借着风雪的间隙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璧。

原本温润莹白的玉璧表面，此刻隐隐有暗紫色的纹路在游走，像是活物一般，顺着玉璧的肌理不断蠕动，每一次蠕动，玉璧的温度就会骤然升高，烫得惊人。

那是被封印的侵蚀本源在挣扎，在试图冲破九宫八卦封印的束缚，即使林冲已经完成了封印，它依旧不肯安分，在玉璧里不断冲撞。

罗真人察觉到林冲的异状，凑过来低声问道：“陛下，玉璧不稳？”

林冲点头，运起残存的内力顺着玉璧表面缓缓探进去，内力刚一接触玉璧，就被一股阴冷诡谲的力量撞了回来，震得他手腕微微发麻。

“本源还在冲撞封印，看起来不像是能冲开，就是一直不肯安分。

咱们得尽快走出雪山，回到大理，把玉璧放在龙脉上温养，才能彻底稳住。”

罗真人顺着林冲的目光看向玉璧，眼神凝重起来：“暴雪封山，路不好走，咱们得找个避风处先歇脚，等风雪小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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