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垒森严,哨骑四出,方圆二十里鸟雀绝迹。
夜闻金兵帐中饮酒作乐,有通汉话者狂言——”
林冲的目光定格在下一行。
炭笔写下的字,力透纸背。
“‘南朝兵马如此不堪,待灭了辽,顺势南下,取汴京如探囊取物。
’帐中哄笑,有人应和:‘听闻汴京繁华,女子肤白,金银堆积如山。
何必与辽人死磕?
’”
“十月廿一,金军开始清点燕云诸城户口、田亩、府库。
有汉官献策:可先许宋交割空城,索要‘代税钱’百万贯,再以宋军无能、守土不力为由,兴兵问罪。
完颜宗望颔首称善。”
“十月廿五,宋金正式缔盟。
金许归燕京及涿、易、檀、顺、景、蓟六州,然城中百姓、财物、工匠已尽掠北去,宋所得唯空城废墟。
金索‘代税钱’一百万贯,另加‘劳军费’二十万贯。
童贯悉数应允。”
读到此处,林冲猛地将羊皮纸拍在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
烛火剧烈摇晃,墙上影子疯狂舞动。
石秀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那三名年轻参谋屏住呼吸,房间里只剩下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还有窗外越来越急的风声。
“蠢货。”林冲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他当然知道历史上有“海上之盟”,知道宋军北伐的拙劣表现,知道童贯、蔡攸这些人的无能。
但知道归知道,当这些事以如此具体、如此鲜活的细节呈现在眼前时,那种荒谬感、那种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腔。
金军已经在谋划南下,在讨论如何夺取汴京,在嘲笑宋军不堪一击。
而宋廷在做什么?
在花钱买空城。
在给敌人送军费。
在幻想“坐收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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