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烛火噼啪炸响,爆出一朵灯花。
林冲逐字。
“九月十七,抵涿州。
城已空,辽军溃兵洗劫一空,尸骸满街,腐臭三日不散。
金军游骑出没,皆铁甲重骑,一人三马,来去如风。”
“九月廿一,混入北逃流民,至析津府(燕京)。
城墙多处坍塌,守军不足千人,皆老弱。
知府郭药师已暗中遣使降金,城内粮尽,民相食。”
“十月初三,金军东路统帅完颜宗望率三万骑抵燕京城下,郭药师开城迎降。
金军入城,未屠,但尽取府库钱粮、工匠、女子。
辽国五京已失其四,仅余西京大同府尚在抵抗。”
读到这里,林冲的手指微微收紧。
羊皮纸边缘被捏出褶皱。
这些消息,与系统警告完全吻合。
辽国确实崩溃了,而且崩溃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金军的战斗力、机动性,远超这个时代任何一支军队。
更重要的是——他们纪律严明,入城不屠,只取所需资源。
这不是流寇,这是一支有明确战略目标的征服者军队。
他继续往下看。
“十月初九,南下至雄州。
边境传言:宋廷遣童贯、蔡攸率十万‘北伐军’北上,欲趁金辽相争,收复燕云。
军中多西军精锐,然童贯驻真定,不敢前。”
“十月十二,金军分兵两万攻辽西京,余部驻燕京休整。
宋使至,献金银绢帛,求金履约,交割燕云诸城。
金帅完颜宗望笑谓左右:‘南朝无人耶?
遣阉竖来索地。
’”
“十月十五,宋军前锋两万渡白沟,遇辽残军千余。
辽军困兽犹斗,宋军溃退三十里,自相践踏,死者数千。
童贯闻讯,急令退守真定,上书朝廷称‘天时不利,辽势尚炽’。”
林冲的呼吸变得粗重。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焰摇曳而扭曲变形。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像战鼓在胸腔里擂响。
窗外传来夜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声,远处营寨里隐约有士兵的谈笑声,一切都还平静。
但羊皮纸上的文字,却描绘着一个正在崩塌的世界。
他拿起第二根竹筒。
这根更粗一些,封蜡上的“时”字刻得深,几乎要透到竹筒里层。
撬开,里面是另一卷羊皮纸,字迹更加潦草,有些句子甚至语序混乱,显然是在极度紧张或疲惫状态下写就。
“十月十八,冒险近金军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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