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身，面向众人，将铜钱高高抛起。

铜钱在空中翻滚。

火把的光在钱面上跳跃，开元通宝四字在旋转中时隐时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枚小小的铜钱移动，厅内静得能听见铜钱破空的声音。

铜钱升到最高点，然后开始下落，在火光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

“叮——”

铜钱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声音在寂静的厅内回荡，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铜钱在地面上旋转了几圈，最后缓缓停下。

正面朝上。

公孙胜没有立刻去看。

他闭着眼，左手掐诀，右手拂尘轻摆，口中念念有词。

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那种韵律感却让厅内的气氛更加肃穆。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阴影在眼窝和鼻翼处加深，让那张原本平静的脸显得神秘莫测。

片刻，道人睁开眼。

他俯身拾起铜钱，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用朱砂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符号——一个圆圈，中间一点。

然后他将铜钱再次抛起。

第二次。

铜钱在空中翻滚的时间似乎更长了些。

林冲注意到，公孙胜抛钱的手法很特殊——不是随意一抛，而是手腕轻轻一抖，让铜钱在空中保持近乎垂直的旋转。

铜钱下落时，道人左手掐诀的速度加快，指尖在空气中划出看不见的轨迹。

“叮——”

第二声脆响。

铜钱落地，旋转，停下。

反面朝上。

公孙胜再次拾起，在黄纸上画下第二个符号——一个叉。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笔都带着一种仪式感。

朱砂在黄纸上留下鲜红的痕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厅内有人开始低声交谈。

“这能算出什么？”杨志皱眉。

“且看。”花荣低声道，眼睛紧紧盯着公孙胜的手。

道人第三次抛起铜钱。

这一次，铜钱抛得更高。

它在空中翻滚时，火把的光在钱面上反射出跳跃的光斑，仿佛有生命一般。

公孙胜的呼吸变得悠长，胸膛微微起伏，道袍的衣襟在无声的呼吸中轻轻颤动。

他的眼睛盯着空中的铜钱，瞳孔深处似乎有光在流转。

林冲忽然感到一阵异样。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一种……感觉。

仿佛空气的密度发生了变化，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聚集。

他看向吴用，发现智多星也正盯着公孙胜，羽扇停在胸前，手指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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