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远脸上那套常年应付上级、安抚同事的客气笑容,此刻彻底僵在了脸上。
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慌乱,快得几乎没人能捕捉到。
也就短短一瞬。
混迹这么多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田文远的城府早就练得深不见底。
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咬死不认、一口硬扛到底,对方手里没有实打实的物证,单凭一张口供,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想到这里,田文远瞬间压下所有心慌,脸上换成一副坦荡无辜、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抬眼看向李怀德,语气不卑不亢,还带着几分被冤枉的愠怒。
“李副厂长,您今天这番话,我是真听不明白。”
“赵大勇是什么人?
厂里老职工谁不清楚?
嗜赌欠债、偷奸耍滑,干活向来散漫偷懒,品性极差!”
“他深夜闯车间,故意破坏事故现场,这事我不知情啊!
无非是他自己知道逃不过严惩!
所以才胡乱攀咬我,就是想临死拉个垫背的!”
“您就凭这么一人的片面之词,就把我抓来审讯,未免太草率了吧!”
李怀德双眼沉沉,目光冷冰冰的,死死盯着他这副演戏的模样。
“赵大勇亲口交代是你授意他伪造事故报告、深夜进厂销毁证据,目的就是刻意掩盖事故真相!
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狡辩吗?”
田文远腰杆一挺,底气十足,说话声音陡然拔高,硬气得不行。
“口说无凭!”
“李副厂长,咱们国营大厂办事,讲规矩、讲证据、讲事实!
办案靠的是物证、记录、旁证,不是靠谁的一张嘴!”
“单凭一个犯事工人的口供,就想定我的罪,我绝不接受!”
“要你执意凭空口白话冤枉我,那恕我直言!
我会直接向上级党委、厂部申诉到底!
就算丢掉这身工作,我也要给自己讨回公道!”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姿态摆得无比端正,一副刚正不阿、宁死不屈的模样。
可只有田文远自己心里清楚。
他就是死扛!
没有实证,谁也扣不上他的帽子!
一旁的王长山听得怒火直冒,两只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牙根咬得生疼。
他干保卫科这么多年,审过无数犯错工人、违规干部,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油盐不进,心机深沉的老油条!
“田文远!
你简直冥顽不灵!”
“赵大勇已经全部招供!
时间、地点、前因后果、你怎么胁迫他、怎么指使的,交代得一清二楚!
人证摆在这儿,你还敢百般抵赖!”
田文远眼皮都懒得抬,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
“王科长,审讯办案靠的是证据,不是靠吓唬人、靠逼供。
这点规矩,还用我教你?”
“我没做过的事,任凭你们审多久、逼多久,我都不会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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