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蹲下身,掀开厚重油布,露出里面老旧的齿轮机箱。
他的手虽然废掉了,可是他的技术还在,这里的机器是什么样的,他比谁都清楚!
他从工作服口袋,摸出一把平时修理扫帚用的小螺丝刀,刀刃薄细,刚好能卡进细小螺丝槽口。
他动作又轻又慢,满心谨慎。
先一点点拧松齿轮箱的固定螺丝,徒手将内部两组咬合精密的齿轮,悄悄错开一扣缝隙。
随后拔出主轴定位销,调转方向重新插回,彻底改变设备咬合轨迹。
最后,他把机床底部的冷却水管接口拧松半圈,刚好处于微微渗水、短时间看不出异常的状态。
整套动作下来,外表看不出一点人为破坏的痕迹。
短期开机不会彻底报废,只会慢慢磨损、精度偏移,等到故障彻底爆发的时候,根本查不出人为动手的痕迹,大概率会判定成设备自然老化损耗。
做完一切,易中海缓缓起身,左右仔细扫视一圈。
角落昏暗偏僻,全程也没人经过,安全得很。
他重新盖好油布,遮挡所有痕迹,退到一旁,拿起扫把继续扫地。
手心的冷汗浸透了木柄,双手依旧控制不住的发抖。
恐惧还在,可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他给自己留足了退路!
不动主力设备、不造重大事故、不留明显痕迹。
既能应付间谍那边的任务,保住自己性命,又能把自身嫌疑降到最低,两头周旋,两头保命。
想到这里,易中海紧绷的脸上,甚至扯出一丝自以为高明的冷笑。
可他做梦都想不到,从他踏入金工车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人死死锁定。
车间外墙根下,何雨柱静静站在阴影里。
周身念力全开,化作一张无形大网,彻底笼罩整座金工车间。
易中海进车间犹豫挣扎、蹲在工具间畏罪退缩、被田文远威胁逼迫、全程惶恐忐忑的模样,一举一动、一丝一毫,尽数落在他的感知之中。
包括刚才,易中海躲在角落偷偷拧螺丝、错齿轮、拔销子、松水管、刻意挑选闲置旧设备、自作聪明留后路的所有小动作,全部被何雨柱尽收眼底,记得一清二楚。
何雨柱神色平静,眼底毫无波澜,心里却看得透亮。
易中海这人,就是贪生怕死,心思歹毒,遇事最先想的永远是自保退路。
可惜,再缜密的小动作,再隐蔽的算计,在绝对的念力监控面前,无所遁形。
他原本打算收网,直接抓易中海现行。
可听完田文远的威胁话术,看完整套操作,他瞬间改变了主意。
不能抓!
现在动手,只抓得住一个易中海。
他故意弄坏闲置旧机器、痕迹隐蔽,真要对峙,完全可以狡辩是设备自然老化、自己只是正常打扫,证据不够硬,没法彻底钉死罪名。
更关键的是!
田文远现身施压,意味着厂里的内鬼不止一个!
城外接头窝点、传话的外围人员、车间潜伏内鬼,整条间谍线,都还藏在暗处。
现在贸然收网,只会打草惊蛇。
一旦这群人察觉暴露,立刻蛰伏收缩,再想连根拔起,就难如登天了。
何雨柱抬眼望向车间角落,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不急。
鱼饵已经上钩,陷阱已经布好。
他有的是耐心,陪这群藏在暗处的蛀虫,慢慢玩。
何雨柱刚回食堂,脚还没站稳呢,何大清就一脸急色地快步跑了过来。
“柱子,下午下班自行车借我用用,我出去办点事!”
何雨柱有些好奇:“办事?
办啥急事啊?”
何大清嘿嘿一笑,神色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不寻思晚上弄几个拿手的硬菜,请老太太和翠莲来家里吃顿便饭。”
“行,用就用。”何雨柱随口答应,跟着劝了一句,“爸,你也抽空自己买辆自行车吧,上下班、出门办事都方便。
之前我想给你买辆二手的,你死活不让,非要自己攒钱,拦都拦不住你。”
何大清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二手的我不想要,买新自行车的我钱也攒得差不多了,就差一张自行车票了。”
食堂中午供餐结束后,下午基本没什么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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