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刚刚一番通透说辞、引得父亲动容的刘光奇,此刻依旧安稳靠在轮椅上,脸上没有半分同情,反倒带着几分悠闲玩味的平静。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抿了口水,语气慵懒,像个局外人点评战术一般,慢悠悠开口支招:
“爸,别打屁股,屁股肉厚不顶疼,打了也记不住教训。
就打后背,就那个位置,力道透得进去,让他们晚上躺着都疼得睡不着。”
“光天别躲了!
光福缩墙角没用,左边是死角,爸直接抽过去就行!”
二大妈站在旁边,全程眼观鼻鼻观心,眼皮都没抬一下,装作全然看不见。
在这个家里大半辈子,她早就摸清了规矩:刘海中教训两个小儿子的时候,谁拦着谁挨骂、谁劝架谁遭殃。
况且好好的晚饭被打碎,她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气,压根不想阻拦。
蹲在墙角抱头躲闪的刘光福,透过胳膊的缝隙,死死盯着轮椅上悠然支招的大哥。
心底一股冰冷又浓烈的恨意。
他总算彻底看清了,自己这个瘫在床上的大哥,根本不是什么幡然醒悟的好人,而是藏得最深、最阴险的狠人!
此刻的何家东跨院,屋里灯火暖融融的,一伙人围坐在饭桌前,热热闹闹吃着元旦晚饭。
雨水夹起一块肥嫩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小口咀嚼着,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小脸上满是吃美食的满足与幸福。
就在这时,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皮带抽在人身上的脆响、皮肉的撞击声,再加上刘海中暴躁至极的怒骂咆哮,一阵接一阵穿透院墙,清清楚楚传进了东跨院。
雨水嘴里的动作一停,筷子停在半空,下意识扭头往后院的方向望了一眼,满脸诧异。
聋老太太缓缓放下碗筷,无奈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老太太耳朵虽有些背,但刘家动静闹得实在太大,震天的打骂声根本遮掩不住。
她端起汤碗抿了一口,语气满是唏嘘:“这刘海中,真是改不了的脾气,动不动就拿儿子撒气、动手打人。”
“光天、光福都十来岁的半大孩子了,这么大年纪,被他拿着皮带抽打,脸面都打没了。
这种事,搁旧社会都少见。”
“他也不想想,孩子越打越记仇。
等两个小子长大成人,心里存着疙瘩,还能跟他贴心?
将来老了,有他后悔的那天!”
何大清夹了一块鲜嫩的鲈鱼,细细嚼完咽下,一副看透邻里百态的模样,笑着接话:“老太太您说得一点没错。”
“就他这种粗暴的教子方式,纯属养仇不养儿。
等日后两个小子长大、有了本事,铁定拍拍屁股远走高飞了,压根不会回头管他。”
“他现在打得有多痛快,将来老无所依的时候,就有多凄惨。”
何雨柱淡淡撇撇嘴,手里筷子随意拨弄着碗里的米饭,语气轻描淡写,却句句笃定:
“跑了才正常。
留在这个家里,根本没有一点亲情可言。”
“刘海中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刘光奇,全家上下都得围着他这个废人转。
再说刘光奇那性子,自己瘫着不能干活,还天天在家指手画脚、挑拨离间。”
“往后光天、光福若是不想管他们父子俩,那也是情理之中。
亲情早就被消磨干净了,处成这样,跟仇人没两样,谁也怨不得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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