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的气氛,也是说不出的微妙。
一大妈天天医院家里两头跑,整个人都垮了半截,一点精气神都没了。
贾东旭下班回了家,蹲在门口抽烟,一脸疲态,满眼都是烦躁。
他这个年过得稀碎。
从年前到现在他把屋里犄角旮旯都翻了个遍,也没找着他妈藏的私房钱。
差点年都过不去了,最后还是让秦淮茹硬着头皮找易中海借了十块钱,才勉强把年对付过去。
刘海中腆着肚子从后院晃过来,瞅见贾东旭蹲门口抽烟,眉头一皱就停了脚,摆出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嗓门提得老高:
“贾东旭,你怎么还在家待着?
你师傅都住院了,你怎么不去医院看看?
你也是真能坐得住?”
贾东旭夹烟的手猛地一抖,脸腾一下就红了。
抬头看了刘海中一眼,嘴皮子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啥?
说自己压根不想去?
说易中海这半年对他越来越冷淡,他早不把这人当师傅了?
这话他敢跟刘海中说?
这节骨眼上要说不去,刘海中转头就能满院子嚷嚷他贾东旭是个白眼狼。
“我……我正打算去呢。”贾东旭闷声憋出一句,把烟头往地上一摔,抬脚碾灭,起身扭头就进了屋。
刘海中瞅着他的背影,鼻子里哼了一声,背着手晃悠着走了。
他刚才嚷嚷的那番话,正好叫拿着饭盒从医院回来的一大妈,在院门口听了个一字不落。
她站在门口停下,手里的饭盒微微的发抖。
看着贾家那扇关上的门,眼神里先是委屈,再是失望,到最后沉成了一股堵得慌的怨气。
老易这些年帮了贾家多少?
贾东旭刚进厂,是老易手把手带的;完不成产量,是老易替他赶工的;家里揭不开锅,米面都是老易送过来的。
贾张氏进去之后,老易嘴上说不管了,秦淮茹上门借钱,不还是掏了十块?
掏心掏肺帮了这么多,如今人躺在医院里,贾东旭连看都懒得去看一眼?
一大妈啥也没说,拎着饭盒默默进了自家屋。
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白眼狼。
这一家子,全是白眼狼。”
里屋的秦淮茹,也听见了外头刘海中的话。
等贾东旭坐下,她压着脾气,耐着性子跟他商量:
“东旭,易大爷住院了,再怎么说也是你师傅,这些年帮咱们不少,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哪怕就露个面,也算尽了心意。
街坊邻居都看着呢,你不去,旁人该怎么说怎么?
刚才二大爷的话你也听见了,明天一上班,保准全车间都知道。”
贾东旭本来就烦,秦淮茹又在边上念叨去看易中海,他心里头那股火一下就窜上来了。
他对易中海的心思本来就杂,一边恨对方天天摆师傅架子教训自己,一边家里揭不开锅又全指着人家接济。
他站起身烦躁地走了两步,一脚踹在板凳腿上,板凳哐当一声撞在墙上,他扯着嗓子吼:
“行行行!
去去去!
明天就去!
烦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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