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天还没亮透呢,四合院里就有了动静。
各家地屋顶都冒起了白烟,空气里满是煤烟味儿,各家的门口已经有人开始搬梯子了,端浆糊盆,准备着贴春联了。
闫埠贵起了个大早,把八仙桌搬到院门口,桌上铺开红纸、毛笔、还有墨汁。
往年全院的春联都是他写的,只要拿着红纸去就行,街坊们塞把瓜子、递根烟也就算了。
今年他看大门了,油水少了很多,今年就打起了润笔费的主意,虽说前两天丢了大脸,可该赚的钱,他一分也不会少赚的。
一大妈端着一碟瓜子走过来,往桌上一搁:“老闫,帮我写一幅。”
闫埠贵低头扫了眼那碟瓜子,抬脸笑着,笑容里藏着那点算计的劲儿。
他干咳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悠悠开口:“易家的,瓜子是好瓜子。
可这大过年的,写春联费又废纸废笔墨的,光给把瓜子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你看我这墨汁都快见底了,收你一毛钱的润笔费,不算过分吧?”
说话时眼睛盯着一大妈的脸,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就像在拨着看不见的算盘珠子。
一大妈脸上的笑僵了僵。
低头瞅瞅自己端来的瓜子,再看看闫埠贵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心里飞快算了笔账:这碟瓜子好歹值几分钱,再加一毛,这春联成本都快赶上供销社买现成的了。
可全院里能写春联的就闫埠贵一个,去供销社买春联也来不及了。
她咬咬牙,从兜里摸出一毛钱,“啪”地拍在桌上,瓜子碟也往前一推:“行行行,一毛就一毛。
赶紧写,我还得回去蒸馒头呢。”
虽然平常日子紧巴巴的,到了过年,也要吃点好的不是。
闫埠贵笑眯眯把钱揣进兜里,提笔蘸了墨,大笔一挥写下“春风杨柳万千条”,嘴里还念叨:“易家的你这字贴出去,保管全院都夸好。”
这时二大妈也端着自家炒的花生走了过来,往桌上一放,叉着腰就说:“老闫,这是给你的,也给我写一幅,得跟老易家的一样好。”
闫埠贵瞥了眼那碟花生米,又推了推眼镜,露出一脸为难,商量着说:“刘家的,易家的刚才给了一毛钱润笔费。
您光给花生米,可不太合是啊?
都一个院的邻居,我总不能只收人家一家的,你说是不是?”
二大妈眼睛一瞪,嗓门比一大妈高了八度,指着桌上的瓜子花生就说:“我说闫老抠,你写几个破字就要一毛钱?
你这毛笔是金子打的还是墨水是银子磨的?
瓜子花生不是钱买的?”
闫埠贵也不恼,还是那副笑模样,语气却是一分不让,双手一摊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刘家的,你这话说的,写字也是力气活不是?
您看我这手,一上午写了多少副,都快磨出茧子了。
一毛钱真不贵。
要不你去供销社买现成的?
那儿不要润笔费。”
二大妈气得直哼哼,她也知道这会儿去供销社早来不及了。
磨了半天牙,到底还是摸出一毛钱,不情不愿拍在桌上,动静比一大妈还响:“给你给你!
闫老抠你等着,明年我自己买现成的,再也不找你写了!”
闫埠贵也不生气,把钱收好,铺开红纸又写了一幅。
写完特意吹了吹墨迹,双手递过去,笑眯眯道:“刘家媳妇你拿好,明年你自个儿买着用就行。”
赵大妈在旁边看得真切,走过来时手里啥也没拿。
她讪讪站在桌前,有点不好意思:“老闫,我直接给你一毛钱,你帮我写吧。”
闫埠贵看了赵大妈一眼,脸上还是那副精打细算的模样。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摆出一副公道架势:“赵家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