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沿着侧门后面的小路朝族地深处走了一段。
族地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两侧的屋舍错落有致,有高有矮,有的屋顶上还残留着八尾狐族的旧纹路,被六尾狐族的旗子盖了一半。
有的院子里晾着六尾狐族的衣物,有的院子里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旧木箱。
族地中段有一道岔路口,岔路口中央立着一块旧石碑,碑面上的八尾狐族纹路被磨掉了一半,刻上了六尾狐族的新纹。
祝修远一边走一边朝祝修文的方向小声嘀咕:“哥,你说这六尾狐族的人住的屋子跟咱们青霄宗的弟子房比起来,哪个大?”祝修文朝两侧的屋舍扫了一眼:“差不多。
就是他们屋顶上多挂了一面旗子。”祝修远说:“那旗子丑。
六条尾巴画得跟六根树枝似的。”祝修文说:“你小点声。
别让人听见。”祝修远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见了又能怎么样?
他们又不知道我们是装的。
我们现在是六尾狐族。
六尾狐族骂六尾狐族的旗子丑,最多算内部矛盾。”
青禾走在队伍中间,听见兄弟俩的嘀咕,朝他们的方向偏了偏头:“六尾狐族的旗子确实画得不好。
我爹以前说过,六尾狐族画师的手艺不行,六条尾巴画得跟六根柴火棍似的。
八尾狐族的旗子画得好,八条尾巴每一根都有弧度。”祝修远朝青禾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爹还评价过六尾狐族的旗子?”青禾朝他的方向点了点头:“我爹什么都评价。
他连六尾狐族族长走路先迈左脚还是右脚都评价过。
他说‘先迈左脚的人不稳重’。”祝修远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朝祝修文的方向看了一眼:“哥,你走路先迈哪只脚?”祝修文说:“右脚。”祝修远说:“那你稳重。”祝修文说:“你左脚。”祝修远说:“我不稳重。”祝修文说:“你本来就不稳重。”
李明翰走在最前面,没有参与兄弟俩的斗嘴,但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走到岔路口附近的时候,他忽然放慢了一步,朝身后的几人递了一个手势。
五人同时停下来。
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六尾狐族的巡逻兵从岔路口另一侧转出来。
为首那个狐妖大约三十来岁,面容偏瘦,颧骨微高,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刀鞘上刻着六条尾巴的狐狸纹。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些的狐妖,手里攥着一只信号筒,脚步比为首那个慢半拍,像是刚被从哪个角落里拽出来巡逻的。
为首那个朝苏炎的方向打量了一眼:“哪个队的?
这个时辰在族地中段晃什么?”
苏炎朝他的方向弯了一次腰,又侧了一次身,又弯了一次腰:“三队的。
换班路过。”
那个狐妖朝他的方向又打量了一眼,目光在祝修远和祝修文的方向停了一拍:“三队的人我认识。
你们两个面生。”
祝修远朝他的方向弯了一次腰,侧了一次身,又弯了一次腰:“新调来的。
今天刚到。”
祝修文在旁边跟着弯了一次腰,侧了一次身,又弯了一次腰。
他弯到第二道弯的时候,腰弯得比祝修远深了一点,起身的时候慢了半拍。
祝修远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没出声。
狐妖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朝青禾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青禾脸上停了一拍,眉头微微收了一下。
他又朝苏炎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苏炎的袖口停了一拍——苏炎的袖口边缘沾着一小片碎砖灰,是在侧门外面蹭上的。
狐妖的瞳孔缩了一拍,朝身边那个年轻狐妖低声说了一句:“去叫增援。”
年轻狐妖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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