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怎么瘦了?”沈嘉莲伸手捏了捏沈嘉兰的脸。
“你捏我干嘛?”
“我娘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瘦了。”
“看就看,别捏。”
崔雪梅走过来,把沈嘉莲从沈嘉兰身上扒下来:“行了行了,让你姐喘口气。”然后她看着沈嘉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瘦了。”
沈嘉兰的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本想“我没瘦,是衣服显的”,但嘴一张,眼泪先掉了下来。
她赶紧低头去抹,可抹了一手背都是,崔雪梅叹了口气,伸手把女儿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哭什么,大过年的。”
沈嘉兰把脸埋在母亲肩膀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听见祖母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雪梅,别让她哭了,菜凉了。”
听见沈其翰在旁边嘟囔:“哭哭也好,憋了这么长时间了。”
听见沈伯儒在数筷子:“一、二、三、四、五、六……嘉莲你别闹,你拿两双干嘛?”
听见沈嘉莲在喊:“姐你别哭了,我给你留了糖!”
沈嘉兰破涕为笑,松开母亲,抹了把脸,看着满屋子的人。
沈其翰把扣肉摆好,拍了拍手上的油,走过来:“哭完了?
哭完了吃饭,你祖父我亲自下厨做的扣肉,你尝尝,比你娘做得怎么样。”
“您做的?”沈嘉兰擦了擦眼睛,“您会做饭?”
“怎么不会?
我当年在京城当官的时候,应酬多,跟御厨学过两手。”
“您上次把菜地里的茄子炒成了炭。”
“……那是意外!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认真了。”
崔雪梅在旁边声:“是认真了,认真把糖当成了盐,我尝了一口,甜的。”
沈其翰:“甜的好吃!
甜口的扣肉你吃过没?
没吃过别瞎。”
沈嘉兰笑了,她洗了手,坐到桌边,桌子不大,六个人挤着坐,胳膊碰胳膊。
沈嘉莲非要挨着她,挤在她和崔雪梅中间,像个孩子一样一手攥着糖,一手攥着筷子,吃一口菜舔一口糖,被崔雪梅了好几次。
沈伯儒给每个人倒酒,倒到沈嘉莲的时候被沈其翰拦住了:“她喝什么酒,给她倒水。”
“爹,过年嘛……”
“过什么年也不能让孩子喝酒!
倒水!”
沈伯儒老老实实倒了水,沈其翰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站起来。
沈嘉兰以为他要什么“新年吉祥”“万事如意”之类的场面话,结果沈其翰举着酒杯想了想,:“今年挺好,人都齐了,吃。”
“就这?”沈伯儒问。
“就这,你还想听什么?
赋诗一首?
我又不是李白。”
“您以前当官的时候,过年致辞能讲半个时辰……”
“那是讲给别人听的,自己家人,讲那些虚的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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