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她的父皇都向她许诺过,无论她想要什么,需要什么,只要是景昭帝有的,他就一定会给她。
恰好。
景昭帝有皇位,而明曦要皇位。
明曦从来不觉得开口向景昭帝讨要东西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她从的认知就是——父皇只会为她懂得开口讨要而高兴,高兴她信任自己,高兴她不怯不骄。
“……”
景昭帝看着她,半晌没话。
明曦也只是跪在地上回望着他,她不起身,这也是一种无声的坚持和逼迫。
她逼迫景昭帝退让。
但为的从来都不是景昭帝屁股底下的皇位,她是为父皇,为了让他能腾出手来更好的休养,将来才能少受病痛折磨。
明曦强势至极。
这点霸道脾气从到大都没变过。
在入宫做皇子之后更是被景昭帝一次又一次明晃晃的偏爱给养大的无法收敛,融入到了明曦通身的气度里。
她早就不用什么疑问句了。
祈使句,命令语气,就是明曦最常用的语气。
哪怕是面对景昭帝。
明曦不提这是相商,她以一种通知的口吻来谈及此事。
半晌。
景昭帝闭了闭眼,他不忍看着为照顾自己而瘦削不少的女儿还长跪不起的恳求他。
但真的要交出去……景昭帝还是犹豫。
良久,他睁开眼。
眼中是深深的疲惫和无措:“……曦儿,你嫌父皇老了吗?”
是他做的不够好了。
是他的身体够不上做皇帝了。
是曦儿认为他无法再为她遮蔽风雨了。
所以才要以身相逼,来逼迫他早些退位让贤吗?
景昭帝是不服老的。
不然他也干不出强打精神也要去上朝,即便受寒的先兆是精神不济,也没有及时叫御医来诊治,而是直到夜半高烧不止才被宫人发现,才紧急请来太医。
因为他不服老,所以他认为交出皇位约等于承认自己真的老去了。
他不想老。
他可以接受自己突然的死亡,但实在不能接受自己由年富力强慢慢转变成衰老无力,他接受不了自己再也无法庇佑明曦。
正如明曦接受不了他离去。
父女俩都犟啊。
“不。”
明曦果断反驳:“儿臣从未如此想过。”
“儿臣恨不得父皇如天上月、人间雪那般,年年不老,岁岁常来。
况且,您才五十,哪里会老?”明曦,“儿臣只是不愿再见父皇因为朝政而累垮身子。”
这样的三日,有一次就够了。
明曦自认是心脏强健之辈,但真到了这种事发生之时,饶是她再镇定,也压不下去满心的心悸恐慌之感。
她只能接受最后一次景昭帝因为劳累而倒下了。
就是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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