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次尝试开口时:“……曦儿。”
刚睁眼时是花的。
他什么都看不清,眼前只有朦胧的光晕和模糊的人影,还以为是做梦呢,而当他开口话后,眼前的一切才渐渐的清晰了起来,他才能够看清面前的女儿。
看清她眼中的血丝和眼下的青黑。
看清她凌乱的发丝和褶皱的衣领。
看清她浑身上下的疲倦和微微陷下去的脸颊。
……
景昭帝的喉咙又一次堵住了。
而明曦听到这不算阔别太久的称呼,三日而已,她却差点潸然泪下。
但她还是忍住了,因为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儿臣在这儿呢。”
明曦一边应答着景昭帝,一边使劲搓了搓手,将自己微凉的指尖搓热,而后才搭在了景昭帝的手腕上,探他脉搏。
仔细地探了一阵之后。
明曦又腾出手来去轻贴景昭帝的额前和耳后,其实景昭帝烧热较之第一日早就已经退下去不少了,但还是体温偏高。
现在探了探。
倒是已经正常多了。
只是比明曦身上要稍稍烫一些而已,这明发热已经过去了,而太医只要不再发热,这场风寒就算是熬过去了。
明曦相信他,也只能相信他。
等太医来了,确定了景昭帝身上发热的症状已经彻底停止,又开了不少温养身体的药方,还有安神的汤药后,明曦才终于放下心来了。
侍卫、宫人一通忙活。
明曦也侍奉景昭帝用过汤药后,她伸手将景昭帝的被角掖紧,然后才看着他,眼眶微红:“父皇,您快要吓死儿臣了。”
话音下。
眼泪就滚滚而下了。
她一直都知道父皇的身体不算太好了。
可便是她也实在没有料到。
只是一日上朝,甚至是雪停了之后上朝,只是吹了那么一会儿冷风而已。
就要闹得发热三日的后果。
这三日,明曦已经想过了无数种可能。
她也在这样无声的痛苦中明白了为什么父皇总是试图和自己探讨,让她接受他必然会离开的这个事实。
不彻底的谈一次。
到了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她是一定会留下心结的。
父皇不愿见她如此,所以才次次试探。
而自己却还是总是让他操心,让他为自己多思多虑,所以才强撑精神,去上朝去批阅奏折去勉强自己。
明曦很自责。
她没有想过自己的不愿接受会造成这样的结果,虽然这在旁人眼中完全不是她的问题,但明曦知道的,她知道父皇为什么仍然坚持上朝,她知道父皇为什么不肯退位让贤。
因为他仍然担心自己。
因为他还想要继续为自己做些什么。
景昭帝总明曦不知道休息,可他自己又何曾知道过呢。
他是铁人吗?
他不是的。
可他就是做到了几乎全年无休,年年无休,在政十六年,为自己而休的时间屈指可数,甚至两只手就可以数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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