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何志远手里的东西太扎实了。
那五年不是白查的。
账目、录音、当年工厂事故的内部报告,每一条都有对应的来源,每一份都有公证。
何劲松的律师拆了前面,后面还有。
叶时初坐在旁听席上,听着陈嘉明和对方律师唇枪舌剑,心跳一直比平时快。
何劲松在被告席上越坐越沉。
他的律师转过头,低声跟他说了几句话。
何劲松没应。
庭审进行到下午四点,审判长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法槌落下来,叶时初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咬后槽牙,腮帮子都酸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陆战野已经接到电话,走到走廊边上去接了。
旁听席的人陆续往外走,叶时初往证人席那边看了一眼,何志远不在了。
她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有人叫她。
“陆太太。”
是宋和平。
“方秀兰想见你一面,就在外面。”
叶时初跟着她出去,法院门前的台阶下,方秀兰站在一棵树旁边,围巾裹得很严实。
叶时初走下去。
方秀兰看见她,抬起头。
“他叫我了。”她说,声音很平,眼睛却是红的。
叶时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等了二十多年。”方秀兰的声音低下去,“就等这一句话。”
叶时初看着她,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有些话不用说。
方秀兰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了把眼角。
“谢谢你。”她说,“他肯来,有你的一半。”
“是他自己想通了。”叶时初说。
“都有。”方秀兰看着她,“你是个好人。”
叶时初笑了一下,觉得这话有点重,接不住。
台阶上传来脚步声,陆战野下来了,手机还拿在手里。
他走到叶时初身边,朝方秀兰点了点头。
方秀兰也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叶时初说,“好好过日子。”
叶时初应了一声。
方秀兰转身,让宋和平扶着,慢慢往停车的方向走。
叶时初站在台阶下,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拐过路口不见了。
“走了?”陆战野问。
“走了。”
“何志远呢?”
叶时初往四周扫了一眼,停在法院门对面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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