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初盯着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一秒。
南城。
宋建的家属在南城,陆战野刚发消息说找到了人,这个电话就来了,时间上对得上。
她滑动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没先开口。
对面安静了两三秒,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明显的南城口音,有点沙,像是刚哭过。
“请问是叶时初叶女士吗?”
“我是,您是哪位?”
“我姓方,方秀兰,我是宋建的妻子。”
叶时初靠在车座椅上,心跳快了半拍,手里的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
方秀兰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中间停了好几次,能听出来她在努力控制情绪。
“刚才有个姓陆的先生联系了我,说您在查当年那件事,说您父亲也是……也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叶时初听到了抽泣声。
“方姐,我知道了,您慢慢说,不急。”
叶时初自己的声音也不太稳,但她尽量让语气平下来,一个陌生女人能鼓起勇气打这个电话,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方秀兰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
“我等了十年了,十年,所有人都跟我说是意外,工地事故,赔了四十万就把我打发了,但我知道不是。”
“我老公出事之前跟我说过,他说公司有人在做假账,他不肯签字,跟上面吵了好几次。”
叶时初的眼眶又热起来了,她偏过头去看车窗外面,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
十年。
又是十年。
这个女人跟她一样,扛了十年,被人用一句意外就想糊弄过去。
“方姐,您手里有没有当年的东西,文件或者聊天记录什么的,什么都行。”
方秀兰沉默了几秒。
“有,我老公留了一个日记本,里面记了很多东西,我一直锁在柜子里没敢动,因为我不知道该找谁。”
叶时初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日记本。
如果上面记的内容能跟陈嘉明提供的证据对上,那就是三条线交叉印证,何劲松这次想跑都跑不掉。
“方姐,那个日记本很重要,非常重要。”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没扔,我总觉得会有人来找我的,今天真的等到了。”
方秀兰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叶时初却觉得那几个字重得压在胸口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些。
“方姐,我需要您把日记本保管好,最近几天我会安排人去南城找您,帮您做证据保全,您放心,这次不会再让人把事情压下去了。”
方秀兰在电话那头哭出了声,哭得很压抑,像是怕被人听见。
“谢谢你,谢谢你。”
叶时初没说你不用谢我这种话,因为她觉得没必要,她们是一样的人,不需要那些客气。
“我回头让人联系您,您保重身体。”
挂了电话她坐在车里没动,手机放在腿上,屏幕暗了又亮,是陆战野发来的新消息。
“方秀兰的电话你接了?”
“接了。”
“她手里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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