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虽物产丰饶,可高阶炼丹师和符师想必稀缺,我能带来丹符器阵四道的生意。”
燕无霜没有马上接话,只是垂眸看着杯底浮沉的茶叶。
青薇这番话直接戳中了极寒冰川最痛的地方。
极寒冰川一年有十个月被大雪覆盖,剩下两个月刮着极寒风暴。
为了抵御无妄海妖兽时不时的侵袭,冰川所有城市与宗门必须不断修补阵法、锻造防具。
城中修士在长年累月的历练中,大半都被逼得懂些阵法和炼器的皮毛。
炼丹和制符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炼丹需要极其平稳的地脉火气和海量的温性灵草,制符需要高纯度的灵砂与特定妖兽的心头血。
这些东西在极寒冰川极为罕见,偶尔出现也是天价。
每逢兽潮,守城修士受了伤,往往只能嚼几口药性生猛的干草药,生生用灵力去抗。
丹药与高阶符箓在这里,是真正的稀缺物品。
燕无霜正是看中青薇手里的那些丹药。
“这生意是不错。”燕无霜抬起头看着青薇,“只是你一个人,便是有极大的本事,又能炼出多少丹药,画出多少符箓?”
面对燕无霜的质疑,青薇没有急着反驳。
她只是轻声赞同:“前辈说得对,就算是三头六臂、不眠不休,我一个人也填不满一座城的胃口。”
说到这,她语气微微一顿,话锋轻转,“可如果……不是我一个人呢?”
燕无霜眉梢微动,没出声,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等她往下说。
青薇伸出手指,蘸了点杯底溢出的茶水,在木桌上随意地画了个小圈。
“这算是我一个人。”接着,指尖游走,在旁边又画了个更大的圆,“而我背后,是一群人。
炼丹的、制符的、炼器的,应有尽有。”
最后,那根带着水迹的手指在两个圆圈之间拉出一条笔直的线,连通了两端。
“我一个人炼不出几炉丹,画不出几张符,但没关系,我能把东西送过来。”青薇抬起眼,目光平和地看着燕无霜,“前辈不妨掂量掂量,您缺的,到底是一个能干活的修士,还是一条能源源不断送来物资,又能顺手把冰川资源全替换的机会?”
话音落下,暖阁里安静了下来。
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棂上的声音,此刻听得分外真切。
燕无霜垂下眼帘,久久看着桌上那渐渐干涸的水迹。
她执掌冰川这么些年,明白私设传送阵是大忌,可若是这条线真能给这片苦寒之地运来丹药和符师……那这规矩就算砸碎了,她也得掺和一手。
过了片刻,燕无霜终于开了口,语气里少了些居高临下:“你确实有几分意思,这笔买卖,我听进去了。”她微微停顿,“你叫什么名字?”
“沈薇。”青薇随口答道。
燕无霜没接话。
她端起青薇刚添满的茶盏,指腹在温热的瓷壁上轻轻摩挲,目光慢慢停在对面的年轻女修脸上,说得不疾不徐:“小友,做买卖,最忌讳不交底。”
青薇并不见慌乱,反而轻笑出声。
她坦然迎上对方的视线,清清脆脆地改了口:“让前辈见笑了,晚辈青薇,青色的青,紫薇的薇。”
“青薇……”燕无霜低声将这两个字念了一遍,点点头,“好,既然谈生意,那咱们就见点真章。”
她仰头将残茶饮尽,终于透了实底。
燕无霜收敛了神色,看向青薇正色道:“道友,我找你确实是为了炼丹,但绝非寻常货色,丹方我已有,所需灵药也已搜罗得七七八八,唯独一味主药药性太烈,普通地火别说中和药力,便是将其化开都难如登天。”
说着,燕无霜手腕一翻,将一枚古旧的玉简推至白玉石桌面上。
“城中几位有些名气的炼丹师皆已试过,全都无功而返。”
青薇并未急着去拿那枚玉简,而是神色平静地问了一句:“不知城主所求,是何种丹药?”
燕无霜目光微闪,盯着青薇,缓缓吐出几个字:“玄冰魄龙丹。”
听到这五个字,青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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