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韵紧闭的眼睑之下,眼球在剧烈地颤动。
她的意识,再次“看”向那棵倒悬的、大部分笼罩在迷雾中的赋能树。
看向那三个微亮的、她熟悉的基础节点。
看向那些未解锁的、通往不可思议力量的分支路径。
看向顶端那黯淡的、名为【逆熵奇点】的终极目标。
一条路。
一条清晰得残酷,艰难得令人窒息,但确实存在的路。
提升境界,加深理解,寻找其他“协议单元”或“火种遗产”……
解锁赋能树上的节点,获得那些听起来如同神迹般的能力……
最终,汇聚力量,建立“秩序奇点”……
为文明,争取时间。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宿舍内尚未完全散尽的、细微的焦糊味和灵力紊乱的气息,刺激着她的神经。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眼眸深处,那劫后余生的恍惚、发现秘密的震惊、以及面对庞然使命的恐惧,都还未完全散去。
但在这片混乱的情绪之上,已经多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
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
决意。
“主人!”阿九立刻飞近,小小的手想要触碰云韵的肩膀,又怕打扰她,停在半空,“您没事吧?
您的脸色好差……刚才,刚才是不是又……”
“我没事,阿九。”云韵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稳。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和下巴上混合着血渍的汗珠,动作有些迟缓,却异常坚定。
“只是……看到了一些东西。”
“东西?”阿九疑惑地歪头,灵体绕着云韵转了一圈,“是系统又出问题了吗?
还是那些材料……”
云韵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地板上那四样光泽黯淡的材料上。
生命法则碎片、秩序源晶粉末、稳态空尘精华、混沌晶核秩序银光……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失败。
失败……
不,或许不完全是失败。
至少,它触发了更深层的界面,让她看到了“真相”。
虽然这真相,沉重得让人宁愿不曾看见。
“阿九,”云韵轻声说,目光没有离开那些材料,“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们所在的世界,可能最终会走向彻底的、无法挽回的寂静和消亡。
而阻止或者延缓这一切的担子,不知怎么的,落在了我的肩上。
你会怎么想?”
阿九愣住了。
她悬浮在云韵面前,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困惑,但很快,困惑被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坚定所取代。
“阿九不懂主人说的‘世界消亡’是什么意思。”剑灵的声音清脆而认真,“但阿九知道,阿九是因主人而存在的。
主人的担子,就是阿九的担子。
如果有什么东西想伤害主人,或者想毁掉主人珍视的世界,那阿九就用剑把它斩碎。
斩不碎,就一起碎掉。”
云韵看着阿九那双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看着里面倒映出的、自己苍白却带着一丝奇异神采的脸。
一起碎掉么?
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是啊。
想那么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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