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
对于修士而言,百年不算太长,但也不算短。
百年时间,足够同辈人将他远远甩在身后,足够家族内部格局彻底改变,足够他曾经拥有的一切——地位、声望、人脉——全部化为乌有。
百年之后,就算他能出来,也只是一个修为低微、无人问津的老朽。
他的人生,彻底完了。
“不……不……”
云霆终于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嘶哑、破碎,如同濒死的野兽。
“祖父……祖父饶命……孙儿知错了……孙儿真的知错了……”
他挣扎着想要爬过去,想要抱住祖父的腿,想要乞求最后一丝怜悯。
但云沧海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
“你的父母,云海、林婉,”云沧海的声音继续响起,“教子无方,管教不严,致使你走上邪路,亦有责任。”
云霆的父母,云海和林婉,此刻正站在族老席的后排。
他们的脸色同样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云海是云沧海的次子,修为在元婴后期,在家族中担任执事长老;林婉则是出身一个小型丹道世家,修为在金丹巅峰。
两人平日里对云霆颇为溺爱,此刻听到族长的话,更是面如死灰。
“罚没三年家族供奉,需在三月内,向家族提交万言检讨,深刻反省。”
云沧海的声音,不容置疑。
三年供奉,对于云海一脉来说,不算致命,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更重要的是,那万言检讨——这意味着,他们要在所有族人面前,公开承认自己的失职,公开接受家族的惩罚。
耻辱。
赤裸裸的耻辱。
云海和林婉低下头,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任何人。
他们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也有兔死狐悲的复杂情绪。
处置完云霆及其父母,云沧海的目光,转向了云鹤、云松等几位原本支持云霆的族老。
那几位族老,此刻早已噤若寒蝉。
云鹤长老脸色铁青,嘴唇紧抿,双手在袖中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族长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自己的脸颊。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能闻到从自己身上散发出的、因为紧张而产生的淡淡汗味,能感觉到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三种感官,三种煎熬。
他不敢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辩解,任何推脱,都只会让情况更糟。
云松长老更是低下了头,几乎要将脸埋进胸口。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能感觉到殿内压抑到极点的气氛,能感觉到那些投向自己的、或明或暗的目光,能感觉到族长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锁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没有人敢说话。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明珠的光芒,静静洒落,照亮了每一张或凝重、或恐惧、或复杂的脸。
云沧海冷冷扫视全场,那目光如同寒冬的北风,刮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今日之事,”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严厉,更加沉重,“当为所有族人警醒!”
“家族内部,绝不容许勾结外敌、修炼邪法、兄弟阋墙之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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