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海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云霆心上。
那“孽障”二字,带着大乘期修士的怒意和法则共鸣,震得殿内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云霆瘫软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看到祖父那双玄色云纹靴停在自己面前三步处。
靴面上绣着的金色祥云图案,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殿内所有族老都站了起来,没有人敢坐着承受族长的怒火。
云韵站在原地,月白色的裙摆纹丝不动,她能感觉到祖父的目光在扫过云霆后,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她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檀香的气息依旧浓郁,但此刻混合着云霆身上散发出的恐惧和绝望,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抬起头来。”
云沧海的声音平静下来,但那平静之下蕴藏的寒意,比刚才的震怒更加可怕。
云霆浑身颤抖,勉强抬起头。
他的脸上血污和泪水已经干涸,留下几道暗红色的痕迹,眼睛红肿,嘴唇干裂,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不敢直视祖父的眼睛,只能将视线落在祖父的衣摆上。
“运转功法。”云沧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灵力行至‘璇玑穴’。”
璇玑穴。
云霆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跳动。
璇玑穴位于胸骨上窝中央,是人体任脉要穴之一,也是云氏家族核心功法《凌云剑典》运转时的一个关键节点。
正常情况下,灵力流经此处应当顺畅无阻,如溪流汇入江河。
但修炼邪法、尤其是那种以透支潜力、吞噬阴邪能量为代价的速成功法,会在璇玑穴处留下细微的滞涩——那是邪法能量与正统功法灵力无法完美融合的痕迹。
云韵刚才精准地指出了这一点。
而现在,祖父要他当众运转功法至璇玑穴。
这是要当场验证。
冷汗,从云霆的额头、后背、手心疯狂涌出。
他感觉自己的衣衫在瞬间被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殿内的空气明明很凉爽,他却感到一阵阵燥热从心底升起,喉咙发干,呼吸急促。
他能闻到从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汗味,混合着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恐惧的酸腐气息。
三种感官,三种煎熬。
“怎么?”云沧海的声音依旧平静,“不敢?”
云霆猛地一颤。
他不敢违抗。
他也不能违抗。
在族长面前,在所有族老面前,在云韵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注视下,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他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凌云剑典》的灵力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云霆刻意放慢了速度,试图控制灵力的精纯度,试图掩盖那可能存在的滞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经脉,让灵力运转出现细微的波动。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地面的青玉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云韵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云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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