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圣同时结印,玉简化作六道流光,飞向仙朝六方。
而殿中“同心火”,在这一刻,焰心深处竟生出一缕前所未有的金色光华。
那是“共识”的颜色。
规划玉简颁布的第七日,第一座“转灵大阵”在栖霞谷动土。
那日东境下着细雨,十万修士与凡人匠人汇聚谷中。
明逍亲自主持奠基仪典,但他未登高台,而是站在最前方的泥泞里,与工部主事并肩执铲,掘起第一抔土。
星辉自他铲尖渗入大地,地脉为之轻颤,隐伏的灵气如苏醒的巨兽,开始缓慢流转。
“此阵非仅为转灵。”明逍铲土入坑,声音传遍山谷,“更是试验——试验仙凡能否真正协作。”他指向远处——那里,凡人匠人正以仙家锻锤敲打阵基灵桩,每敲一下,桩身便亮起一道符纹;而修士则以搬运术协助凡人搬运万斤巨石,汗水浸透道袍。
三个月后,大阵初成框架时,西疆的“地脉灵络”也开始铺设。
赵铁山亲自坐镇最险峻的“裂天峡谷”,那里罡风如刀,筑基以下修士难以立足。
可他带来的不是高阶修士,而是三百名西疆本土体修。
“俺不给你们请东境的高手!”赵铁山在罡风中赤膊而立,金刚虚影笼罩半座峡谷,“就教你们金刚门的‘定山桩’!
站稳了,自己铺自己的灵络!”他示范,双足踏地,竟在罡风最烈处扎根不动,身后三百体修齐声呼喝,开始笨拙地模仿。
起初每日都有体修被罡风吹飞,赵铁山便一次次飞身接住,再扔回原地。
“再来!
你们西疆人的骨头,比这风硬!”三月苦练,三百体修竟真在峡谷站稳,开始亲手铺设第一段灵络。
当灵络首尾相接,亮起土黄色光芒时,三百人跪地嚎啕——西疆终于有了自己能掌控的灵气通道。
几乎同时,北境“寒渊城”的第一所工坊夜学,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学生。
那夜大雪封门,周秀芬本以为不会有人来。
她独自在简陋学堂里整理启蒙玉简,佛医问心术的光晕温暖着冰冷的桌椅。
亥时过半,门忽然被推开,一群裹着破袄的匠人缩着脖子挤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脸蛋冻得通红的孩子。
“周、周仙子……”为首的老匠人搓着手,胡须上结着冰碴,“咱们下工了,听说这儿能识字,就、就来了。”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娃儿也想来暖和暖和……”
周秀芬怔了片刻,眼圈忽然红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问心术的光晕扩到最大,温暖充盈整个学堂。
那夜,她不仅教了《千字文》前八句,还以医者的敏锐,发现三个匠人患有隐疾。
课后,她留下为他们施针,孩子们趴在桌边看着银针在火光下闪烁,眼中满是对未知世界的好奇。
“娘,仙子姐姐的针会发光。”最小的女孩回家后对母亲说,“我长大了也要学,让爹的腰不再疼。”
而南境“百花原”的文化复兴,则以一种诗意的方式开启。
陈文渊未大张旗鼓建书院,而是选了荒废百年的“漱玉诗社”旧址,在一个黄昏独自清扫庭院。
扫至一半,几个采药归来的农人路过,好奇张望。
陈文渊邀他们入内喝茶,随口问起本地可还有会诵古诗的老人。
“村东头刘瞎子会!
他爷爷的爷爷是诗社最后任社长!”农人抢着说。
陈文渊当即请来刘瞎子。
那盲眼老人摸着残破诗碑,枯唇颤抖,竟一字不差背出三百年前诗社鼎盛时的《百花百咏》。
陈文渊以儒术将诗句凝成光影,百花随诗绽放,映亮半个夜空。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老人聚集而来,他们背诵、吟唱、甚至争吵哪个版本才是正宗。
一个月后,陈文渊在诗社开设“口传文库”,请这些老人轮流口述,儒院弟子记录整理。
没有宏大殿堂,只有一方老树下的石桌;没有珍贵玉简,只有粗糙的桑皮纸。
但每晚灯火亮起时,吟诵声、讨论声、孩童模仿声,让这座废墟重获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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