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伸出一手,六股不同色泽的道韵光流汇入青铜鼎中。
“同心火”轰然升腾,火焰冲破殿顶星图限制,在虚空中展开一幅恢弘画卷——东境群山间阵法依次亮起,灵气如天河倒卷西流;西疆大地灵络浮现,贫土渐沃;南北城池坊市错落有致,凡人与修士并肩劳作;学堂、医馆、工坊如星辰散布四野……
总规划的第一笔,就在这火光映照下,悄然落定。
画卷虽美,落笔却艰。
首次集议后第七日,六圣再聚大殿时,气氛已不复当初和谐。
争议始于一份工部奏报。
东境三座“转灵大阵”的选址,竟同时落在“青冥山脉”——此山不仅是东境最大灵脉汇聚处,更是上古“青冥剑宗”遗址,山中藏有未解禁制七十二处,剑冢残灵数以千计。
“简直荒唐!”赵铁山一掌拍在青铜鼎足上,震得火焰摇曳,“在剑冢上建阵?
那些剑灵怨气未消,万一冲撞大阵枢纽,别说转灵,整个东境灵气都可能暴走!”他身后金刚虚影怒目圆睁,“工部那些人是喝酒写奏章的吗?”
陈文渊手持奏报副本,眼镜后的眉头紧锁。
“非是工部荒唐。”他指着奏报末尾一行小字,“青冥山脉确实是东境灵气最盛之处,在此建阵,效率可提高五成。
工部是按‘最优解’推算的。”他顿了顿,“然他们算的是灵石与效率,未算剑灵与风险。”
林雪梅冷笑一声,将另一卷账目摊开。
“若避开青冥山,改选次优的‘栖霞谷’,阵法效率降三成,工期延八月,还需额外开辟三条灵材运输通路。”她指尖划过一串数字,“成本增加两亿四千万灵石。
这笔钱,从何处来?
削减西疆灵络铺设长度?
还是推迟北境医馆建设?”
一直沉默的周秀芬忽然轻声开口:“可否……不清除剑灵?”见众人看来,她掌心浮现佛医问心术的光晕,光中显出一柄残剑虚影,“妾身昨夜以心术感应青冥山,那些剑灵并非怨魂,而是执念未消的护山之志。”光晕变化,残剑周围浮现上古景象——剑宗弟子在山间练剑、悟道、御敌,“他们守着的不只是剑冢,更是剑宗最后的传承痕迹。
若强行清除,恐生悲怨;若能疏导……”
“以情化执。”华瑶接话,眼中闪过明悟,“妹妹或可一试,以霓裳清心术与剑灵沟通,将他们执念引入大阵守护职责。”她转向明逍,“如此,剑灵从阻碍变助力,阵法反而多一层守护。”
明逍却缓缓摇头。
“风险依然太大。”他星眸中推演光景闪烁,“剑灵执念已存千年,化导成功与否,五五之数。
若失败,阵法建设期将完全暴露于险境。”他停顿片刻,“吾有一策,可两全。”
六圣目光汇聚。
明逍以指画圆,星辉在空中勾勒出青冥山立体图景。
“不在主脉建阵,而在其侧翼七峰布设‘七星辅阵’。
主阵仍在栖霞谷,然以辅阵为引,将青冥山灵气缓缓导出。”图景变化,七道星光连线贯穿山体,“如此,既不惊扰剑冢根本,又可利用其灵气,效率虽比直接建阵低一成,却无暴走之险。
多出的成本……”他看向林雪梅。
林雪梅已在快速计算。
“工期增四月,成本增一亿两千万。”她抬头,“仍在可接受范围。”
“那便如此。”赵铁山舒了口气,“稳妥些好,修仙界多少祸事都是‘最优解’惹出来的。”
选址之争方歇,更大的分歧却在次日爆发——关于西疆“地脉灵络”该优先连接何处。
沙盘前,陈文渊与林雪梅各执一端。
“灵络当先通学堂、书院。”陈文渊言辞恳切,儒衫上的文字虚影流转出教化之光,“西疆为何留不住人才?
非只灵气稀薄,更是文脉衰微。
孩童启灵需在六至八岁,若等灵络铺遍全境再建书院,一代人便错过了最佳修行年龄。”他在沙盘上点亮十七个光点,“这十七处,皆是人口过万的城镇,当优先铺设灵络,并同步建设‘启灵书院’。”
林雪梅却摇头:“文渊先生心系教化,妾身敬佩。
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将一卷西疆物资清单展开,“西疆目前最缺的不是书院,是工坊。
百姓饭都吃不饱,如何送孩子读书?”她指向清单上一行赤字,“去年西疆粮食自给率仅六成,四成需从东境调运。
运费占粮价三成,贫者只能半饥半饱。”她又指向另一行,“矿藏丰富,却因缺乏冶炼工坊,只能以原石贱卖东境,再高价购回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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