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上楼的路上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店里的事,说这套音响去年刚换过一只话筒,说四楼那间包间的沙发是老板当年下了血本买的真皮,坐上去特别软,说这几年熟客越来越多,周末一场都订不上。
说得兴起,他把人领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标着“VIP888”的门,侧身让开:“就是这间了。
话筒消过毒的,点歌机直接触屏操作,有什么需要按服务铃就行。”
“谢谢。”易毅走进包间,目光扫了一圈。
房间确实不小。
一面墙上挂着大屏幕,对面是一张U形的沙发,浅灰色,皮面微微有些磨损,但那层旧是被人坐出来的光滑。
茶几上摆着遥控器和点歌面板,还有一壶刚沏上的茶、两份果盘。
窗帘是深色的,遮光效果很好,把外头的日光挡去大半,房间里的灯光暖黄而柔和,从天花板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都显得温和。
“哇!
这包间也太大了吧!”
田曦薇第一个冲进去,脚步快得像抢座位,一屁股坐在沙发正中间,抓起茶几上的点歌面板就开始翻,指尖在屏幕上滑得飞快。
“我要点歌!
我要点歌!
这个屏幕的手感也太好了。”
“别急别急,先让寿星点第一首。”何老师笑着按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今天什么日子?
总得有个顺序。”
“对对对!”田曦薇连忙把点歌面板双手递给易毅,姿态恭敬得像递什么圣物,“毅哥你先点!
今天你最大!
你想唱几首都行,我们听着。”
易毅接过点歌面板,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动作很熟练,几乎不用找位置。
他点了一首歌,然后把面板放在茶几上,拿起话筒,站起来走了两步,站在茶几侧边,正对着屏幕。
包间里安静下来。
前奏响起。
是三四十年前的编曲风格,鼓点前有一小段弦乐铺进来,不急不缓。
是一首老歌——刘德华的《今天》。
“走过岁月我才发现,世界多不完美……”
易毅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比平时说话时多了一层厚度和共鸣,音色在包间里散开,撞上墙壁又落回来。
他没有用任何炫技的唱法,没有刻意的转音,也没有为了展现嗓子而往上翻的装饰,就是很平实、很真诚地在唱。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每一句的情绪都递进得恰到好处,像是在慢慢讲一段路走了很久之后才总结出来的话。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坐在沙发上,不约而同地安静听着。
田曦薇盘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彭彭靠进沙发背里,一动不动;玲花微微侧着头,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打着拍子;黄老师端着茶杯,忘了喝。
“……如果要飞得高,就该把地平线忘掉。”
最后一句落下,钢琴尾音一点点淡下去。
一曲唱罢,包间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听!”玲花拍着手,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行家才有的肯定,“小毅,你这唱功,是真练出来的。
不是那种天生的好听,是有方法的,气口、换气、情绪层次,全都对。”
“这句话从玲花嘴里出来,分量可不轻。”黄老师笑着补了一句。
“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田曦薇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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