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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塞上盟(1/2)

楚鲁克将五条盟约逐行看完,抬眼发问:“沈大人,你当真能够全权代表朝廷应允这五条?”

沈桢自怀中摸出一方小小的铜牌,正面镌刻 “北镇抚司”,背面錾刻一枚梅花暗记。

他把铜牌放在掌心摩挲片刻,递到楚鲁克面前。

“沈某官阶不过千户,可此牌送入通政司,便可以直达御前。

今日许诺两部之事,但凡有一条不能兑现,沈某这颗头颅,便留在此处草原,任凭首领处置。”

楚鲁克凝视那枚铜牌,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缓缓点头。

岱青端来一只铜大碗,碗中盛着半碗烈酒。

三人各执一柄小刀。

沈桢率先割破左手中指,鲜血滴落酒中。

岱青、楚鲁克依次效仿。

三缕鲜血坠入酒碗,缓缓漾开,晕出丝丝淡红。

沈桢单膝跪地,将铜碗捧起,声音压得极低:“今日歃血为盟,天地共鉴。

但凡心怀二心,天诛地灭,不得善终。”

岱青随之跪倒,楚鲁克是最后屈膝的一人。

三人各饮一口血酒。

沈桢高举铜碗,狠狠掼向地面。

铜碗翻滚着落入荒草,发出沉闷的撞击,碗中残余酒液渗入泥土,只留下一块深色的湿痕。

帐外天色已经蒙蒙泛亮,远处野鸟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打破荒原彻夜的沉寂。

依照蒙古流传已久的旧俗,至此盟约已成。

往后敖汉、奈曼两位首领,与这名大明千户,便是歃血结盟的兄弟。

只要林丹汗不迈出联金南侵那一步,一切照旧;一旦林丹汗勾结后金挥师南下,这两支部落,便要在察哈尔大军的心腹之处,率先捅出一刀。

三人又低声商议半炷香光景,敲定往后传信的渠道、私市接头的暗号,以及将来举事的先后排布,沈桢一一细致叮嘱,末了反复告诫:“这处山坳只用这一回,往后绝不可再来。

日后传递消息,去往平虏卫外侧的草料栈,寻账房陈九。

暗语便是:三月贩马,五月买粮。”

二人牢牢记下所有嘱托。

临动身离去,楚鲁克忽然转头问道:“沈兄,你潜伏在这草原之上,已经有几年?”

沈桢淡淡一笑,并未正面作答:“待到二位将来能够踏入关内,我便带你们去看一看大明的街市,远比诸位想象的还要繁盛。”

天光彻底大亮,楚鲁克与岱青先后离开山坳,各自返回本部营盘。

沈桢并未立刻撤离。

他收拾完帐内一应物件,又亲自绕着周遭巡查一圈,确认没有遗留容易引人怀疑的痕迹。

可就在他俯身查看那几匹老马留下的蹄印之时,在乱石沟东侧的一条浅沟里,有半串极浅的脚印。

那些脚印从坡上斜下来,贴着沟底走了十几步,又折返回去。

方向是从东边来的,又往东去了。

沈桢蹲在沟边嘴角有了一丝弧度。

随从接过羊皮,一言不发,翻身上马走了。

沈桢重新进了帐,把火盆拨旺,将刚才那封帛书副稿、用过的火漆、几块碎布,一件件丢了进去。

火舌蹿起来,映亮他沉凝的眉眼。

塞外春浅,地皮上的草芽才刚冒头,风里却褪去了冬日的刺骨寒,裹着一丝回暖的燥意。

杀虎口外的官道车马络绎不绝,往来的驮队、马队踏得黄土飞扬,晚风一卷,漫天浮尘落回地面,把刚返青的嫩草蒙得灰扑扑一片。

莫日根领着商队,停驻在边墙外三十里的一处老旧草料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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