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高俅快步走入殿中,刚一见到宋徽宗,便立即行礼。
“臣高俅,参见官家。”
宋徽宗看着他,笑道:“爱卿不必多礼,起来吧。”
高俅起身,却没有立即开口,反而站在那里,眉头紧锁,神色之间带着明显的忧虑。
宋徽宗见状,故意问道:
“怎么?
可是梁山剿匪之事,让爱卿为难了?”
高俅连忙摇头惶恐道:“臣不敢,只是……”
他说到这里,停顿片刻,随后故意叹了一口气,说道:
“官家既然已经下旨,臣自然当尽心竭力,为官家分忧。”
“只是梁山水泊,情况远比寻常山寨复杂。”
宋徽宗眉头微皱。
“细说。”
高俅这才缓缓开口:
“官家有所不知,梁山所在之地,乃是一片水网纵横之处。”
“山中有险峰,水中有暗流,若是寻常山贼也就罢了,可那些人既然能在官道之上劫掠生辰纲,必然不是普通盗匪。”
“他们熟悉地形,又占据水泊之利,若是贸然进军,只怕容易陷入被动。”
他说得极为认真,仿佛真的在为剿匪之事忧虑。
随后,高俅又轻轻叹息一声。
“而且如今殿前司虽然有精兵,但大军出动,粮草辎重皆需准备。”
“户部如今事务繁多,若是粮饷供应不足,恐怕也会影响军心。”
说到这里,高俅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臣倒不是怕死,只是担心一旦准备不足,反而让梁山贼寇更加嚣张。”
一番话下来,没有一句说自己不愿领兵,但每一句,都在强调困难。
宋徽宗静静听着,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怒意,甚至眼底浮现出一丝满意。
这才对。
这才是他熟悉的高俅。
一个懂得畏惧皇权,懂得向自己诉苦,懂得依靠自己解决问题的臣子。
若是今日高俅接到圣旨后,没有半点迟疑,立即领兵出征,宋徽宗反倒会心中不安。
因为那意味着——高俅已经拥有足够的底气,甚至可能已经不再需要他的支持。
但现在,高俅面对梁山贼寇。
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来找他的支持。
这说明他依旧需要皇帝,依旧把自己这个君主放在最高的位置。
想到这里,宋徽宗心中反而更加满意。
他看着高俅,笑道:
“高爱卿啊。”
“你执掌殿前司多年,朕对你的能力自然是信任的,只是区区梁山贼寇,难道还能难倒我大宋精锐?”
高俅连忙躬身:“官家信任,臣万死难报。”
宋徽宗摆了摆手。
“不过爱卿所虑也并非没有道理,既然要出兵,便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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