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清晨的阳光透过第三治安分局临时安置点的窗户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却暖不透房间里凝滞的寒意。
孙眉手里攥着刚批下来的审讯许可,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三天前屈昌明用风纪委员会的通知硬生生拦住了她的问询。
她明面上按捺住动作,背地里带着人把山水咨询公司近三年的银行流水翻了个底朝天。
揪出来三百多笔来历不明的大额转账,每一笔的流向都直指星港城各个层面的权贵。
可这些只是间接证据,没有受害者的指认,根本定不了那些人的罪。
“孙队,手续已经办好了,屈处长那边没理由再拦着了。”
石擎虎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这三天他盯着屈昌明的动向,几乎没合过眼:
“那两个心理医生早上已经走了,现在受害者那边只有我们的人守着。”
孙眉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二楼的安置房间走去。
第一间问询室里,林晓坐在桌子对面。
她身上穿着新换的棉质卫衣,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剩下几道浅淡的红印。
可她看到孙眉进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神躲闪着不敢和她对视。
“你别害怕,我就是过来问几个简单的问题。”
孙眉把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尽量放柔了声音:
“之前你提到过一个左脸有痣的张老板,还有一个穿制服的处长,你现在还能想起他们的名字或者具体特征吗?”
林晓的嘴唇动了动,抬眼快速扫了孙眉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我……我记不清了。”
“没关系,你慢慢想,哪怕是一点点细节都可以。”
孙眉耐着性子引导:
“比如那个张老板的车牌号,或者他提到过的生意,任何细节都能帮我们找到他。”
“我真的记不清了!”
林晓突然激动起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当时被关在里面,天天被打,脑子早就糊涂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别再问我了行不行?
我想回家,我要找我爸妈!”
孙眉皱了皱眉,心里咯噔一下。
三天前林晓还能清楚地说出那两个人的特征,怎么过了三天就全忘了?
她刚要再开口,林晓已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肩膀抖得厉害。
无论问什么都只是摇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孙眉只能先让人把她送回房间,又接连找了七八个受害者过来问询,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这些人要么说自己记不清了,要么一提到客人的信息就情绪崩溃,哭得浑身抽搐,根本没办法正常交流。
尤其是那几个已经见过家属的,更是抵触到了极点,一进问询室就闭着嘴不说话,连眼神都不敢抬。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那个十三岁的小男孩,他被救出来的时候精神已经有些恍惚。
经过三天的治疗,好不容易能正常交流了。
孙眉看着他稚嫩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淤青,心里一软,声音放得更轻:
“小朋友,你还记得之前关你的地方,有什么叔叔经常过来吗?
他们有没有跟高玲说过自己的名字?”
小男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拼命摇着头往后躲,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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