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闷响来自隘口方向。
金超宁按在土堡墙头垛口上,未动。
北风卷来焦土味与火药烧过的酸气,他侧耳倾听,半晌再得一声闷响,低沉压抑。
“炮?”张义凑上来。
“不像。”金超宁摇头,“炮声脆。
这个闷。”
他盯着北边黑黢黢的山影。
鹰嘴崖就在此处,形似蹲鹰探首向关外,是七处阵眼中最凶险、也离隘口最近的一处。
“点人。”金超宁说,“二十个,要腿脚利索的。”
“现在?”
“现在。”
张义没多问,转身就走。
金超宁下墙回屋换了软底鞋,揣了块干饼。
周老夯拎着马灯跟进来。
“主事,夜里上崖,路不好走。”
“不好走才要去。”金超宁把马灯接过来,吹灭了,“点灯,等于告诉人家咱们来了。”
周老夯愣了愣,把灯搁下。
“那……摸黑?”
“摸黑。”
后半夜,二十人出了土堡。
月亮被云遮挡,仅漏出一点灰白。
山路狭窄,一边石壁一边深沟,脚下滑落都是碎石,踩上去咯吱作响。
金超宁走在最前,一手扶石壁,一手按住腰间短刀。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头探路的团丁忽然蹲身抬手,众人停步。
“崖腰有光。”那团丁压着嗓子说。
金超宁猫着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鹰嘴崖半腰,果然有一点黄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人提着灯在走动。
那地方,本不该有人。
“上去看看。”金超宁说,“脚步放轻。”
崖腰的路更险,有一段是贴石壁凿出的窄道,宽不过一尺,下临黑沟。
金超宁贴壁行走,手心出汗,沟底寒风上灌,后脖子发紧。
转过弯,黄光更近。
金超宁伏在凸石后探头看,崖壁被凿开一个小口,里面很深,几个黑影正往里面搬东西,码放整齐。
一个黑影直腰喘气说话,金超宁听不懂——不是本地口音,是关外腔调。
“火药。”张义在他耳边说。
金超宁点头。
他数了数,搬东西的有七八个,崖道那头还站着两个,像是放哨的。
再往里,看不清了。
“暗栈道。”金超宁低声说,“他们从关外那头凿过来的,通到崖腰。”
“囤火药,是想炸阵眼。”张义的声音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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