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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许大茂回院

月亮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细碎的喘息,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许伍德和他媳妇一左一右架着个人,身形踉跄地从外边慢慢挪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他们的女儿,手里沉甸甸地提着一个蓝布大包。

“哎呦喂!

许家的,这是大茂出院了?”贾张氏一眼瞅见他们,语气里满是好奇,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八卦,眼神直勾勾地落在被架在中间的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他妈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堪,脸色灰扑扑的,眉眼间满是疲惫和窘迫,没什么好气,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地点点头,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句:“是啊,出院了。”

她此刻满心都是屈辱,压根不想被人围着问东问西,只想赶紧扶着儿子回后院,眼不见心不烦,可偏偏贾张氏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贾张氏向来是个嘴巴没把门、专爱找事的主,压根没看出许家两口子的窘迫,反而往前凑了两步,眯着眼睛打量着被架在中间的许大茂,嗓门愈发响亮,生怕院子里的人听不见:“我可听说了,大茂这是被人噶了,变成‘许公公’了?

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这伤势能好利索吗?

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哟!”

“公公”两个字一出口,院子里的邻居们,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议论声此起彼伏。

“哈哈哈,贾大妈这话太直白了,不过说得倒是实话,许大茂这是真成公公了?”

“看他那样子,叉着腿走路都费劲,双腿还打着石膏,估计是真的废了!”

“可不是嘛,他的病例不是都张贴出来么,大家也看到的, 下面都噶了,啥都没有了!”

“那什么被噶了,是什么样子,还没有见到过呢!”

所有男人听到这话,顿时感觉胯下有些凉飕飕的,稍稍挪步,离这个说话的人稍远一些。

万一这个家伙想看噶蛋蛋,直接出手呢?

许大茂他妈被这笑声和议论声刺激得浑身发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反驳,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攥着许大茂的胳膊,指节都泛白了,眼底满是委屈、愤怒和无奈。

许伍德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心里清楚,儿子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旁人的嘲讽和议论在所难免,可被贾张氏这么当众戳破,还是让他觉得颜面尽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终究是个男人,还算沉得住气,没有发作,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扶着许大茂,一言不发地继续往院子里走,想赶紧避开这难堪的场面。

被两人架在中间的许大茂,此刻更是狼狈不堪。

他叉着双腿,腿上的石膏硬邦邦的,腋下拄着两根拐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步履蹒跚,疼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忍不住微微抽搐。

其实,他压根没到出院的日子,伤势也远没有好利索。

可前几天在医院里,他亲眼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气势汹汹地冲进病房,二话不说就把同院住着的马主任给抓走了,那架势吓得他魂飞魄散,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被抓后的场景,生怕自己也被牵连进去。

于是,他不顾身上的伤势,拉着许伍德夫妇,一个劲地要求出院。

许伍德夫妇一开始也不同意,毕竟医生反复叮嘱,说他的伤势需要静养,贸然出院会影响恢复,甚至可能留下后遗症。

可他们在医院里也看到了马主任被抓走的场面,心里也难免发慌,夫妻俩轮番询问许大茂,和马主任有没有什么牵扯。

许大茂急得连连摆手,赌咒发誓说自己只是和马主任一起喝了顿酒,压根不知道马主任贪污的事情,更没有参与其中,纯粹是被牵连的。

夫妻俩半信半疑,可看着儿子整日惶恐不安、日渐消瘦的样子,再想到马主任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留在医院里也未必是好事,最终还是松了口,决定尽快给许大茂办理出院手续。

主治大夫得知他们的决定后,反复劝说,苦口婆心地告诉他们,许大茂的伤势还不稳定,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需要继续住院观察、换药治疗,贸然出院很可能导致伤口感染,甚至影响后续恢复,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可许家一家三口心意已决,任凭医生怎么劝,都不肯改变主意,最后甚至撂下狠话,说要是医院再不办理出院手续,他们就拒绝缴纳医疗费。

在那个年代,压根没有什么医患冲突的说法,医生也只是出于职业操守和负责的态度,才反复劝说。

见许家一家三口态度坚决,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医生也只能无奈妥协,反正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责任也不在医院这边。

临走前,医生又反复叮嘱许大茂,一定要按时来医院换药、复查,按时服用药物,绝对不能剧烈运动,更不能沾水,饮食也要清淡,交代得事无巨细,然后开了一些消炎、止痛的药物,让他们带着回家服用。

就这样,许伍德找了一辆架子车,铺了几层厚棉被,小心翼翼地把许大茂扶上车,拉着他,带着媳妇和女儿,一路颠簸着回到了四合院。

易忠海也从家里走了出来。

好几天没有出现在众人眼中的他,脸色依旧有些阴沉,此刻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许大茂,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同情,反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释然和窃喜。

要是有人能够听到易忠海的心里话,就会明白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许大茂。

易忠海:终于,院子里有个人比自己更无用了。

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孩子,可至少还能人道,还有一丝希望;可许大茂呢,已经变成了公公,彻底没了男人的根本,连传宗接代都成了奢望。

这么一想,自己的处境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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