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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稚心藏锋,凡尘淬骨(1/4)

光阴无声,寒暑交替。

自胡凡降生苦竹村,又是两载岁月悄然划过。

昔日懵懂三岁的沉静稚童,已然长成五岁模样。

山野清贫养不出锦衣玉容,他身形比村中同龄孩童更显瘦弱单薄,常年粗衣裹身、野菜粗粮果腹,肌肤是风吹日晒的浅麦色,眉眼干净清瘦,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平凡得彻底。

在外人眼中,胡凡依旧是那副呆滞木讷、寡言少语的模样。

别家五岁孩童,正是最是贪玩闹野的年纪,爬树摸鸟、逐溪嬉闹、成群结队嬉笑怒骂,浑身都是孩童的鲜活朝气。

唯有胡凡,始终格格不入。

他不嬉闹、不争执、不哭闹、不讨好。

白日里大多时候,要么安静守在茅屋之内,陪着卧病的母亲静坐;要么独自坐在门前老槐树下,静静看山看云,一看便是整整半日。

村人愈发笃定,这寒门娃生来愚钝、性子木僵,注定是个没出息的山村凡夫。

闲言碎语,从未停歇。

“胡老实两口子命苦,盼了十余年才得一子,偏偏是个闷葫芦。”

“五岁了话都说不利索,不爱跑不爱闹,怕不是脑子天生迟钝。”

“寒门本就难活,再生个痴傻孩儿,这辈子算是彻底熬不出头了。”

刻薄闲话随风飘散,落进耳中,村里人人当作笑谈。

唯有胡凡自己知晓,他从不是愚钝木讷。

只是神魂深处那道万古封印镇压一切,封存了诸天记忆、仙途道行、杀伐峥嵘,却封不住刻入本源的通透道心。

他比村中所有孩童、甚至所有大人,都看得更清、看得更透。

他只是懒得争、懒得辩、懒得与俗世庸人费口舌。

五岁稚童的皮囊里,藏着一颗历经万古沉浮、看透世态千般沧桑的心。

俗世的是非长短、口舌纷争、浅薄欺凌,于他而言,如同蝼蚁聒噪,不值一顾。

可淡漠之下,并非麻木。

两年凡尘磨砺,他彻底看懂了苦竹村的生存规则,也看懂了父亲半生卑微的根源。

这世间底层,从不是安分隐忍便能安稳度日。

退让换不来善待,温顺换不来尊重,懦弱只会变本加厉地受人拿捏。

父亲一辈子谨小慎微、事事退让,忍邻里、忍欺辱、忍不公,最终换来的,是家徒四壁、一身伤病、半生遗憾,是妻儿跟着自己受尽清贫冷眼。

胡凡静静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神魂封印隔绝了万古仙忆,却隔绝不了凡尘体悟。

一颗稚嫩凡心,在清贫疾苦、世态炎凉的打磨下,悄然生根、悄然淬炼、悄然藏锋。

他依旧沉默,依旧安静,依旧在外人面前装作平淡木讷的模样。

可他的眼神,早已悄然改变。

看似澄澈懵懂的黑眸深处,藏着远超年龄的冷静、克制,以及一丝被死死压制的逆命锋芒。

他在忍。

不是父辈那般无可奈何、卑微怯懦的隐忍。

而是潜龙蛰伏、蓄势待发的沉淀。

他自愿坠入轮回,自封万古道果,就是为了历经凡尘百态,补全道心缺憾。

俗世每一分寒凉、每一寸疾苦、每一次欺辱,于旁人是磨难,于他,皆是淬心炼骨的无上机缘。

白日观山野众生,悟弱肉强食;夜里听风雨入屋,品人间清苦。

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

山村日子清贫枯燥,穷苦人家的孩童,从无娇生惯养的资格。

五岁的胡凡,早已开始帮着家中打理琐事。

母亲久病体虚,无力劳作,家中细碎杂活,他尽数默默接过。

晨起生火、拾柴扫地、清洗碗筷、晾晒粗衣;午后随父亲进山,捡拾枯枝、采摘野菜,从不偷懒,从不喊累。

小小身躯,动作沉稳利落,安静得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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