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用足了劲,专挑更夫巡路能听到的方向送。
青娘扬手朝我脸上掴来,我偏头一躲,巴掌擦着鬓边过去。
她反手又来抓我衣襟,我趁她扑空,直接把怀里那本旧账册砸向灯边。
“别!”她伸手去抢,这一抢,比什么都说明白。
牙行掌事也急红了眼,灰袍婆子尖声叫起来道:“先灭火!
册子别毁了!”
纸页被风吹得满地跑,字却还看得清。
两个家丁忙着压纸,跛脚牙子追上来看见这阵仗,脸都白了。
他们乱成一锅粥。
我趁着混乱往旁侧退了两步,手腕还被青娘扯着,皮都快被她薅掉。
她死死盯着我,嘴唇抿得发白道:“你故意的?”
“现在才看出来?”我冲她一笑,“反应慢了些。”
她气得手都在抖。
也就在这时候,远处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扯着嗓子喝问。
“那边什么人?”
“站住!”
“有贩子拐人,快来人!”
铜锣梆子的声音一路逼近。
我听见谢灵的声音了,尖得发哑,急得变调,可我一听就认了出来。
那丫头果然没让我失望。
官道那头最先冲来两个更夫,后面跟着巡夜的里正,再后是几个壮丁的影子。
谢灵跑在最前面,头发散着,鞋上全是泥,阿棠被她拽着往前冲,春穗护着其余几个姑娘跟在后面,最小的卖菜姑娘边跑边抹眼泪。
真把人带来了。
我胸口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
青娘也听见了动静,手上力道骤然更狠,拽着我就往货棚后拖道:“跟我走!”
“你做梦!”
我反手掰她手指,另一只手扯住旁边支棚的木杆死死不松。
她一个女人,手劲却真不小,可我整个人钉在杆子上,脚又往泥里扎,她拖我一步自己也被带得踉跄。
牙行掌事还在抢纸,眼见人来了脸都变了,扭头就往车边窜。
灰袍婆子转身就要带家丁撤,边撤边喊道:“我只是来看使女,不关我的事!”
“你看得挺专业。”我扯着嗓子回她,“差点给你颁个最佳挑货奖!”
她气得脸皮直抖,偏此刻不敢回嘴。
青娘见拖不动我,扬声朝跛脚吼道:“堵住官道!
把纸收了!
快!”
“收你个头!”这回回话的不是我,是谢灵。
她冲到货棚边,一脚把牙行掌事踩着的一张纸踢了出来,又冲我这边喊道:“我把人带来了!
你可别逞英雄逞到一半挂了,那多丢脸!”
“放心。”我咬着牙回她,“我命硬,专克垃圾。”
阿棠气喘吁吁赶到,鞋都跑掉了一只,第一件事就是从鞋底抠出那页账纸高高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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