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医生?
您在听吗?”
“在听。”陆时安说,“请问,这是谁安排的?”
“医务处统筹安排的。”
“好的,我知道了。”陆时安的声音很平,“麻烦您别挂,我马上给您发几样东西。”
他没吵。
方子豪站在旁边,拳头都攥起来了,看见他这个反应,愣住了。
按方子豪对这个人的了解,这时候他应该一句话戳到对方肺管子上。
可他没有。
他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另一只手已经在翻病历了。
第一样,他把血气单、ct报告、生命体征记录单,一张一张拍了照,发到医务处总值班的工作号上。
然后他打了一段字,发了过去:
“患者郑长顺,76岁,绞窄性腹股沟疝,增强ct提示疝内容物小肠缺血坏死,血气ph 7.
29、乳酸4.
1,属危及生命的急危重症,需立即手术。
现十二号间拟安排择期手术延台。
请医务处书面答复:是否同意将该急危重症患者的手术延后?
如同意,请注明延后时间与审批人。”
发完,他对着电话说:“发过去了,您看一下。”
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久到方子豪都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确认电话没断。
“陆医生,这个……我得请示一下。”
“好。”陆时安说,“我等您的书面答复。”
他挂了电话。
第二样,他打给了手术室护士长。
“护士长,我是急诊外科陆时安。
我这儿有一个绞窄疝,乳酸四点一,一类急诊。
我申请启动急诊手术绿色通道。”
电话那头,护士长只问了一句:“普外那台延台,是择期?”
“择期。
胆囊结石,慢性胆囊炎,排队排了三个礼拜那种。”
“知道了。”护士长说,“按制度,夜间急危重症手术优先于择期。
十二号间现在那台胆囊一下,下一台就是你们的。
普外那台,我让他们挪到明天第一台。”
“医务处那边——”
“制度是写在墙上的。”护士长说,“墙上写的是急诊优先。
医务处要改,让他们先把墙上那张纸撕了。”
陆时安握着手机,愣了一下。
这位护士长,是真嘴替。
去年她丈夫半夜心梗,送进急诊,是急诊科的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
她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也从来没忘过。
第三样,他转身去找冯静。
冯静正在抢救室里给郑长顺调补液的速度,一抬头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急危重症手术申请单》。
“签字。”陆时安说。
冯静接过来,看了一遍,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笔,在“申请科室负责人”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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