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站在阵盘前,看了李墨一眼。
李墨点了点头。
陈衍双手掐诀,往阵纹上一按,阵法光幕开了一道口子。
那金丹老僧也没客气,抬脚迈了进来。
另一个老僧带着顾清玄跟在后面,三人先后进了洞府。
阵法光幕重新合拢。
顾清玄一进来,目光就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李墨身上。
他快步走上前,拱手行了一礼,喊了一声:“墨哥。”
语气自然,既不生疏也不过分亲近,像是一个跟着长辈出门的小辈见到了熟人。
李墨心里门清,这是顾清玄在避讳。
两个金丹老僧在旁边,直接喊“主公”不妥,墨哥这个称呼既亲近又不扎眼。
他嗯了一声,上下打量了顾清玄一眼,也配合的演戏道:“长高了。”
顾清玄笑了笑,和李墨拥抱一下,在和李墨寒暄起来了。
那金丹老僧没有理会两人的寒暄。
兽潮还在。
阵法光幕外面,灵兽的黑影密密麻麻地涌动着,撞击声和吼叫声隔着光幕传进来,震得洞府石壁都在微微发颤。
他身旁那个同伴也看了一眼外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两人同时释放了威压。
毫无保留地放了出来。
那股气息从洞府里扩散出去,穿过阵法光幕,直直压向外面。
洞府里的人全都感觉胸口一闷,有几个炼气期的小辈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发白。
但这股威压没有停。
它像潮水一样往外蔓延,掠过倒塌的建筑,穿过破碎的阵法残骸,覆盖了小半个聚集地,然后继续往前推,一直压到聚集地边缘那些还在涌动的兽群头上。
兽潮的反应很直接。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灵兽,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撞了一下,动作齐齐一滞。
紧接着,后面的兽群开始骚动起来,低沉的嘶吼变成了不安的呜咽。
先是边缘的那些低阶灵兽掉头就跑。
然后是中间那些体型更大的象形灵兽,它们停下了冲撞,原地转了几圈,低着脑袋往后退。
最后,连那些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往前冲的中坚兽群也开始松动了。
一头接一头,一片接一片。
那些灵兽不再往前涌,而是掉过头,朝着来路的方向退去,像是在那股威压面前连回头都不敢。
聚集地里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去。
等威压完全散开之后,洞府外面那些原本还在慌乱奔逃的散修们也停了下来。
他们站在残破的街道上,呆呆地看着兽群远去的背影,好半天没人说话。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退了……兽潮退了!
这一声像是点炸了火药桶,聚集地里到处都响起了劫后余生的呼喊声。
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抱着同伴又哭又笑。
欢呼声还没落定,聚集地各处就有人影从洞府里钻了出来。
是那些之前一直缩在洞府里不敢露头的阵法师,逃命躲到自己洞府的筑基散修。
兽潮一退,他们也立马出来。
三五成群,有的以灵力驭着阵盘悬在身侧,有的以法力催动阵旗绕在身旁,各施遁术朝聚集地中央那片废墟赶去。
那里原本立着碧落宗带来的三阶防御灵阵。
阵法在被攻破后,阵基碎了大半,那些被灵兽撞断的阵柱歪歪斜斜地插在碎石堆里,阵纹黯淡无光。
但现在兽潮退了,这些阵法师二话不说,蹲到废墟边上就开始动手。
有人清理碎石,有人拼接断裂的阵基,有人掏出自己压箱底的材料修补阵纹。
没人号召,也没人组织。
他们心里头都清楚,金丹前辈的威压能镇得了一时,镇不了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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