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三,夜里,通济行后院。
后院那两间屋亮着灯。
屋里三个人,院里站着四个。
萧景渊把灯挪到石桌中间,让每个人都能看见别人的脸。
“今天起,这里头的事只有一条路出去。”他说,“从我的嘴出去。”
没有人说话。
萧景渊说了三条规矩。
第一条:暗线不入册,不入户,不入官。
不入册,是抄家的时候抄不到;不入户,是不进任何人的家门,只在路上、在码头、在茶馆里听;不入官,是不与衙门往来,不与差役往来,见了官就躲开。
第二条:只记日子和话,不记银子。
银子会变,日子不会变;银子说得清,话说不清。
第三条:一人只知一段。
赶车的只知道自己那一段道,记账的只知道自己那一本,谁也不许问别人的那一段。
要问,问他。
他指了指自己。
“吴先生,这三条你记下来。”
姓吴的账房应了一声,从袖里抽出一支小楷,就在灯下记。
常四问了一句:殿下,要是有人问起来,怎么答。
萧景渊说,答不知道。
不知道不是撒谎,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知道的只有一段,问别的,就是不知道。
“柳东家,规矩你再添几条。”
柳如烟想了想,添了两条。
第四条:不许替人传话。
听来的话只往上走,不许往外走,也不许往回走。
第五条:记下来的话,写错了不许涂,划一道,在旁边重写。
因为涂掉的地方,日后说不清是自己涂的,还是别人涂的。
萧景渊点了点头。
“柳东家,这第五条比我那三条要紧。”
“殿下,因为我吃过亏。”柳如烟说,“殿下,十一年前我涂过一处,涂了以后那本账就废了。
殿下,废了的账,拿到哪里都没人认。”
该起名了。
萧景渊说,明的一条仍旧叫通济行,不改。
暗的这一条,得有个名字。
常四说,叫暗行。
柳如烟说,叫耳目。
萧景渊摇头。
“叫影卫。”
“殿下,为什么不用暗字。”
“柳东家,暗是黑的。”萧景渊说,“柳东家,黑的看不见,可在黑的地方,你也看不见别人。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