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大殿里弥漫着浓烈的臭味,黑色的液体在地面上流淌,汇成一条条小溪,缓缓流入水渠之中。
那些断裂的人手还在微微抽搐,像是即便脱离了本体,依然残留着生命的本能。
汪明远站在一堆残骸中间,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那个叫汪明的年轻人。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刚才的战斗虽然激烈,但他作为汪家的家主,对自家手下的本事心中有数。
汪武、汪杰、汪涛三个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身手如何他一清二楚。
可这个汪明,加入汪家不过五年,平时表现中规中矩,算不上突出,也不算拖后腿,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角色。
但刚才那一战,汪明的表现却太正常了。
正常到不正常。
六只怪物围攻,所有人都手忙脚乱,连汪武这种老手都挂了彩,可汪明身上却连一道擦伤都没有。
他不是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而是实实在在地参与了战斗,躲避攻击,反击要害,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于抢眼,又完美地保护了自己。
问题是,以汪明平时的水平,他做不到这一点。
汪明远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个年轻人。
汪明此刻正蹲在水渠边,用布擦拭着匕首上的黑色血迹,动作从容,完全没有大战之后的紧张或者疲惫。
他的神态、他的举止、他擦拭匕首的方式,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汪家干的就是偷梁换柱、取而代之的勾当。
汪明远对这一套太熟悉了,一个人被替换之后,外表可以伪装,声音可以模仿,记忆可以通过手段获取,但那些细微的习惯、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质,是骗不了人的。
眼前的这个汪明,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汪明了。
汪明远的心中警铃大作,但他没有声张。
他很清楚,在这种环境下揭穿一个不知底细的东西,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对方既然选择潜伏而不是直接动手,说明它有所顾忌,或者说,它还没有准备好。
既然如此,他不如装作什么都没发现,静观其变,看看这个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转向岳绮尘那边。
岳绮尘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一根石柱上,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就那么看着众人打得热火朝天,自己在一旁看戏,仿佛这场战斗跟他毫无关系。
看到所有人都停手了,岳绮尘才慢悠悠地开口。
“打完了?”
“打完了。”
王胖子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
“您老人家倒是清闲,全程站那儿看热闹,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我又不需要锻炼身体。”
岳绮尘理所当然地说。
“再说了,有你们这么多人在,哪轮得到我出手?
我要是出手了,岂不是显得你们很没用?”
王胖子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喘气。
岳绮尘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行了,既然打完了,那咱们商量一下,是继续在这儿待着,还是上去吃饭?”
“吃饭!”
王胖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必须吃饭!
胖爷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这破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吴邪也点了点头。
“今天确实折腾得够呛,先上去休整一下吧,而且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这座雷城的危险性,做好准备再下来。”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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