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和黄药师切磋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是朋友,也说不上是对手,更像是那种——我承认你有点本事,但我也不比你差——的别扭状态。
每天清晨,洪七在院子里练功的时候,黄药师也会出来。
两个人谁也不跟谁说话,各练各的。
洪七练拳,黄药师练掌。
洪七练的是太祖长拳,刚猛霸道,拳风呼呼,打得院子里的树叶簌簌往下掉。
黄药师练的是落英神剑掌,飘逸灵动,掌影翻飞,像落花在风中飞舞。
风格截然不同,但都练得很认真。
李肖阳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看着两个孩子。
太祖长拳是洪七的基础课,这孩子内力还没练出来,降龙十八掌那种刚猛的路子还撑不起来,只能先从外家拳入手,把筋骨打熬出来,把发力练顺了。
站桩、打坐、拳法、刀工,说到底都是在为将来打基础——基础打牢了,学什么都快。
“洪七,你的拳还是太硬了。”李肖阳忽然开口。
洪七收住拳势,转过身来,气喘吁吁地说:“道长,拳法不就是要硬吗?”
“硬是要硬,但不能死硬。”李肖阳坐起身来,看着他说,“你的拳头打出去,力是断的。
打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真正的拳法,力是圆的,打出去还能收回来,收回来还能再打出去。
你想想你切菜的时候,刀是怎么动的?”
洪七愣了一下。
他切菜的时候,刀起刀落,干净利落,但每一次落刀都在为下一次起刀做准备,动作是连贯的,从来没有断过。
“刀是圆的?”他若有所思地说。
“对。”李肖阳点了点头,“拳也是圆的。
你把切菜的感觉用到拳上,就对了。”
洪七闭上眼睛,站在那里,手里没有刀,但他想象着自己正在切菜。
刀起刀落,动作流畅,力是圆的。
然后他睁开眼睛,缓缓打出一拳。
这一拳不像之前那样刚猛,而是带着一种圆融的韵味,像水一样流畅。
黄药师站在一旁,看着洪七的拳法,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注意到,洪七这一拳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是散的,今天是整的。
昨天的力是断的,今天是连贯的。
虽然还远不够完美,但已经有了质的改变。
“不错。”黄药师说。
洪七收拳站立,转过身来,看着黄药师,咧开嘴笑了:“怎么样?
比你差多少?”
“差得不多。”黄药师说,“但还是差。”
洪七哼了一声,转身继续练。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练完之后,洪七去厨房做早饭。
这是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时辰。
厨房是他的地盘,锅碗瓢盆是他的武器,食材是他的兵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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