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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合流(1/3)

静室里的争辩停住了,也不能说是停了。

因为停了的是声音,没停的是各自心里那团还在烧的火。

王重阳坐回了椅子上,刘伯温也坐回了椅子上,两个人隔着桌子看着对方,谁也不说话,谁也不认输。

李肖阳看着他们两个,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两只互不相让的牛犊,犄角撞在一起,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不重,但足够让对面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看他。

“你们两啊,争了这老半天,争的不就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嘛。”他端起茶碗,碗里的茶凉透了,他没在意,喝了一口,把碗放下。

“其实强人和规矩啊。

谁先谁后,谁大谁小,你们就是争个一百年也争不出个什么结果。

因为你们争的是顺序,而不是本质。

现下的本质是什么?

本质是怎么才能让天下变的好起来。

顺序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都要有。”王重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肖阳抬手打断了他。

“你们两个啊,一个说要有强人,一个说要有规矩。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把两个揉在一起呢?”他看着王重阳,又看了看刘伯温。

“把所谓强人变成一群人,摒弃个人观念组成军队。

给军队立下规矩,一群被规矩约束的人,一群有信仰、有纪律、有战斗力的人。

这群人能替百姓扫平障碍,能替规矩铺路,能替新朝打底。”他又看着刘伯温,刘伯温的眼神亮了一下。

“你说的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人心里的。

怎么刻?

教育。

训练。

让每一个士兵都知道,自己是为谁打仗,自己是从哪来的。

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

他们不光是打仗的工具,他们是百姓的儿子、兄弟、父亲。”他的声音不大,语气跟在藏经阁里翻书没什么区别。

刘伯温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他在咀嚼那些话,慢慢地咀嚼,像在嚼一块很硬、很需要耐心的肉干,嚼出了滋味,又嚼出了新的滋味。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

“军队为干,规矩为枝,民心为根。

干要直,枝要茂,根要深。

干不直,树会倒;枝不茂,树会秃;根不深,树会枯。”他看着李肖阳,“前辈的意思,是以军队为骨架,以规矩为血肉,以民心为魂魄。”李肖阳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

王重阳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军队的规矩,谁来定?

谁来执行?

谁来监督?”他问出了三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砸在静室的青砖上,砸出三个坑,谁填都填不上。

李肖阳看着他。

“你定。

你执行。

你监督。”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银杏树。

“但不是你一个人。

是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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