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太子殿内静得可怕。
自墨倾倾离开之后,这两日朝堂无甚动静,陈怡安困在殿中,白日虽铺纸作画,可画来画去,只觉乏味。
尤其到了漫漫长夜,空殿孤灯,更衬得人心空落。
他又命信林花备了一桌酒菜,独自坐在案前自斟自饮。
酒过数巡,他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信林花,声音带着几分落寞:“你过来,陪我一同用膳。”
信林花猛地一怔,慌忙躬身垂首,神色惶恐:“殿下,奴婢不敢。
奴婢只是下人,怎可与殿下同席?”
陈怡安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漫开孤寂:“倾倾如今不在,偌大东宫,便只剩我一个人。
我这般孤单,怎么连你也如此,倒像是嫌弃我。”
“殿下,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信林花声音微颤,“只是尊卑有别,奴婢身份低微,实在不配与殿下同席。”
陈怡安抬眸望着她,语气淡了几分,“你若只把我当成高高在上的主子,那大可不必过来。
可若将我视为夫君,你便有这个资格。
我既已与你有了牵扯,毁了你的清白,便自认你是我的人,自然不会将你当作寻常下人看待。”
信林花站在原地,垂眸沉默许久,脚步依旧未动。
陈怡安唇角漾开一丝浅淡的笑,眼底却藏着审视:“怎么?
你对我,难道并非真心?
只是将我当作需要侍奉的主子,连我的孤寂都不愿顾及?”
“奴婢对殿下的心意是真的。”信林花抬眼,眼底藏着委屈,“只是奴婢不愿做一个替身,坐在本该属于七公主的位置上。”
陈怡安低低笑了一声:“原来如此,你也会吃醋。
我原以为,你们这些人,眼里只看得见我的权势,根本不会在乎我这个人的喜怒哀乐。”
他将目光又转向那些瓶插的木槿花上,似乎那些花开的过于繁盛,碍了他的眼。
“殿下不必这般说,奴婢从不在乎钱财地位。”
“那你在乎什么?”陈怡安给自己斟满一杯酒,指尖摩挲着杯沿,并不急着等她回答。
“奴婢虽只是低阶宫人,却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
不会因身份低贱,便觉得自己的心意不配。
若殿下愿意以平等之心待我,我便也以同等心意待殿下;若殿下心底始终嫌弃奴婢,那奴婢便不敢有这份奢望。”
陈怡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而冷笑一声:“全是借口。
我让你过来,你迟迟不肯迈步。
若是真的心悦一个人,怎会不愿靠近?
除非,你从一开始便是带着目的接近我。”
信林花心口猛地一紧,垂首道:“奴婢不敢。”
“你确实不该敢。”
陈怡安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她,“你且看看东宫那些世家贵女,我待她们是何等冷淡,便知你在我心中,终究是不同的。
我心中最重要的位置,自然不会是你,我也从未想过将它给你。
可除却对你负责之外,我心底确实觉得,你是个好姑娘,值得被真心对待。”
信林花听罢,眼眶一红:“奴婢一直以为,殿下对我,不过是一时消遣,只将我当作一个替代品,从来不敢奢望殿下会说出这般话。”
陈怡安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殿外繁华的东宫景致,眼底藏着疲惫:“你看这东宫,看似繁华,可殿里殿外的人,有几个是真心在乎我这个人?
母后不在乎,祖母不在乎,父皇更不必提。
我并非天生对人冷漠,只是长久以来,从未有人愿意真心待我。
如今,就算是你,我也分不清,你究竟是为了我的权势,还是真的心悦我这个人。”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