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直接劈了岔,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尖叫鸡。
底气全虚了,破音破得滑稽。
按照一般反派的演法,这会儿该拍桌子瞪眼大怒了。
但裴妄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那个青花茶盏。
左手尾指翘着个似有若无的兰花指,轻轻掀开茶盖。
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那张惨白冷硬的脸庞。
他撅起薄唇,贴着微烫的水面。
吹散浮着的两片碎茶梗。
吹气声不大,带着水流翻滚的细微动静。
顾晨站在台阶下。
却觉得像是有把淬了冰水的刮骨刀,正贴着自己的后脖颈子来回刮。
汗珠子顺着他鬓角往下砸。
足足耗了十来秒钟。
裴妄才把茶盏搁回紫檀木方桌上。
“咯哒。”
底座磕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缓缓抬起那双死水般的黑瞳。
眼尾那抹暗红色的晕妆,活像刚吸饱了死人血。
“你问我西厂算什么东西?”
裴妄嗓音压成了一条线,声带摩擦着气流,飘飘忽忽的。
这声音像毒蛇吐出黏腻的信子,顺着耳膜往脑仁里钻。
顾晨喉结剧烈翻滚。
双腿发软,想往后退,脚底板却像被强力胶死死钉在了地砖上。
“现在我就来告诉你。”
裴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透着森冷血腥味的讥笑。
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寸,压迫感排山倒海般扑面砸去。
“东厂破不了的案由我西厂来破。”
他语速不紧不慢,吐字清晰得能听见气流撞击牙齿的声响。
“东厂不敢杀的人……”
他停顿半秒,眼底的残暴像退潮后的礁石,突兀地显露出来。
“我杀。”
这两个字砸下来。
大殿里充当背景板的几十个群演,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有几个定力差的,不受控制地缩起了肩膀。
“东厂不敢管的事我管。”
裴妄慢吞吞地站起身。
沉甸甸的重工蟒袍下摆扫过虎皮坐垫,发出厚重沉闷的布料摩擦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阶下的顾晨,像在打量一摊没用的烂肉。
“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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