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杯车赶紧跟了进去。
刚过拐角,耗子一脚把刹车踩到底。
轮胎在水泥地上磨出一道刺耳的尖叫。
张伟没系安全带,脸结结实实地撞在前挡风玻璃上。
鼻子泛起一阵酸意,眼泪唰地飙了出来。
“你丫瞎了是不是!
踩什么急刹!”
张伟捂着流鼻血的鼻子,破口大骂。
没等耗子还嘴。
一阵乱七八糟的噪音像海啸一样砸进车厢。
三轮摩托车的马达声、杀猪刀砍在砧板上的闷响、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的破音叫卖。
“现杀走地鸡!
便宜卖咯!”
“土豆!
刚出土的黄心土豆!
十块钱三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鱼腥味、烂菜叶子发酵的酸臭,还有刚出锅的油条香气。
张伟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僵硬地抬起脖子,隔着挡风玻璃往前看。
前头是一片人山人海。
推着买菜车的大爷大妈摩肩接踵,把宽阔的路面堵得水泄不通。
那辆涉嫌“抛尸”的黑色牧马人,正委委屈屈地停在两个卖白菜的摊位中间。
车顶上方,拉着一条红底白字的大横幅:
“燕京市南区早市农贸批发大市场——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裴妄已经下了车。
他还是那身像极了变态杀手的黑风衣。
手里拎着那个滴着血水的黑袋子。
大马金刀地站在一个卖肉的摊位前头,气场压得周围几个买菜的大妈大气都不敢喘。
张伟彻底傻眼了。
他手里捏着用来偷拍的高清长焦镜头,像个脑血栓后遗症患者一样直愣愣地僵在副驾驶上。
旁边驾驶座上,耗子吸溜了一下因为震惊流出来的鼻涕。
他挠了挠鸟窝一样的头发。
“那个……伟哥。”
耗子转过头,眼神里透着股清澈的愚蠢。
“这杀人魔……平时抛尸,都挑人头这么旺的菜市场吗?
他这胆子,是不是稍微有点大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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